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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盲妻_任心游》第9页(第1/2页)
她日子过得紧,吃了几贴觉得不那么痛了便停了药,往后每回发作,只烧些热水用帕子热敷,便能缓和几分,勉强睡个安稳觉。
也许是这几日情绪大起大落,又淋了场雨,寒气入体,气血凝滞,竟比往常发作凶得多。
柳絮忍到三更天,实在有些受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手撑着床板坐起来,手指探进去触了一下,胀痛难当。
她咬唇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摸索着披了件外衫,拿起竹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耳房里值夜的是坠儿,听见动静醒了,揉着眼睛问:“夫人怎么了?”
柳絮不好意思直说,支吾了一下,低声道:“做了场噩梦,出了好些汗,想擦擦脸。”
坠儿便去打了盆热水过来,主动要伺候她擦身。
柳絮连连摇头,接过铜盆便让她去歇着。
坠儿见她坚持,便退出去带上了门。
柳絮凝神细听,确认脚步声远去、外头再无动静,这才摸索着下了床。她又仔细确认了门窗紧闭,方将铜盆置于床边矮几上,将布巾浸入热水中绞得半干。
她侧身坐于床沿,半背对着房门,松开前襟,又把腰后肚兜的细带扯开,将热布巾敷于胀痛处。
感觉到热意让胀痛稍稍缓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松。
窗外雨声沙沙,芭蕉叶片被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齐昀穿过垂花门,走上抄手游廊,上头悬着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映着廊柱,明灭不定。
他今夜本打算宿在衙门,将西塘村的事安排妥帖,明早卯时便走。但转念一想,还是将柳絮带在身旁为妙。
一来可继续听她说那些旧事,二来也坐实了他那纨绔的名声,愈发不叫人起疑。
云香院在宅子的西角,齐昀一路踏着游廊走,雨打在廊檐上又斜淌下来,乱溅到廊边的草木花叶上。
到地方后,院子里黑沉沉一片,只有正房窗子上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齐昀走到院门口,坠儿听见脚步声,猛然惊醒,慌忙站起来:“爷,您来了。”
“嗯,她还未安寝?”
坠儿低声道:“夫人方才说做了噩梦出汗,要热水擦脸,奴婢本要在跟前伺候,夫人说不让,打发奴婢出来歇着了。”
齐昀没再说什么,走到正房门前,轻轻推开了屋门。
屋内灯火昏暗,他绕过外间的屏风,走到内间门槛处,正要开口,脚步却骤然一僵。
灯火如豆,昏黄的光线下,柳絮侧坐在床沿半背对着他,半边身子笼在床架阴影里,青丝用簪子松散斜挽,里衣松松垮垮搭在臂弯里,露出和圆润的双肩和一小段雪白纤薄的背,颈后系着条细细的青色带子,柔软的贴着脊沟,悠悠没入衣衫深处。
她微微侧着身,手里拿着块湿布巾按在身前,昏暗中朦胧的山峦侧影随呼吸轻轻起伏,浓密的眼睫半阖,似是困倦,又似是在隐忍什么。
齐昀一下别开视线,转身欲走,肩膀却不慎撞在屏风边沿上。
柳絮敷着敷着已有些困意朦胧,听见动静才惊觉有人来了,慌忙拢住衣衫,侧过脸来,声音里带了几分紧张:“坠儿?”
齐昀本来要走,脚下却鬼使神差地收了回来。
他转回身,一双黑沉的凤目盯着她灯下婉丽的侧脸。
“是我。”
第8章
辨出来人是谁,柳絮脸腾一下红了起来,慌忙彻底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去系衣襟系带。
“夫、夫君……你怎的也不出声?”
虽说从前有过更亲密的时候,可那毕竟是两年前。如今阿阭失忆忘了她,两人之间差不多是半个陌生人,她难免感到羞窘。
齐昀敛了心神,踏进内间,拣了床对面方几旁一张圈椅坐下,望着她温顺的侧脸,徐徐道:“我明日一早往西塘村去,你随我同去。”
柳絮一怔,摸到榻边的外衫披在里衣上头,系整了方才慢慢转回身来,面朝着他的方向,犹疑片刻,轻声问:“我不能视物,只怕要给夫君添麻烦。”
齐昀皱了下眉,道:“不会。”
柳絮心里自然是愿意的,能跟阿阭一道出门,总比日日闷在这院子里强,况且路上相处的时辰一长,便可将从前的事慢慢说与他听,兴许哪一句便教他记起什么。
只是这些时日他待她总不见亲近,今日忽然要携她出门,着实有些突然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问,对面的男人已经开了口。
“你成日闷在院子里也不是事。我外出办差,正好带你出去转转。”
柳絮一下由忧转喜,粉唇轻抿露出浅笑:“好,我听夫君的便是。”
齐昀听出她声音里藏不住的那点欢喜,心里笑了声真好哄。
“早些歇下罢,西塘村路远,明日天不亮便要动身,少不得一路颠簸。”
柳絮摸到床畔竹杖,便要起身相送,齐昀出声止住,她便乖乖坐回去,竹杖靠在床沿,双手叠在膝上柔声道:“那我便不送了,夫君早些安寝。”
语气有点客套,齐昀站起身打量她一眼。
她坐在床沿,一头缎子似的青丝松挽,在烛火下泛着光泽,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侧脸,眉眼娴静温柔。
齐昀嗯了声没再多说,走到门口后又突然停了脚步。
“你方才……可是何处不适?”
他只看到她用布巾敷身前某处,猜测可能是那处,或者是心口不适?
柳絮刚退了红的脸又热烫起来,下意识拢紧了外衫,垂着头摇了摇,小声回:“没什么不舒服,这会已经好了。”
屋子里烛火跳跃,她睫毛也跟着轻颤。
齐昀扯了扯唇,脸上浮现不耐的哂意,声音淡淡的:“我虽失忆却也不至于薄待于你,缺什么只管跟婢女要,倘若有何处不适也告诉婢女。”
“明日一早会有大夫来请脉,若不宜出行,待调理好了再出门不迟。”
话说得不冷不热,可柳絮听得出是在替她着想,心里不由得阵阵发暖。
她柔顺应道:“多谢夫君,我记下了。”
齐昀推门出去,廊外的雨依旧细细密密下着。
坠儿候在廊下,见他出来忙迎上前,齐昀一面往外走,一面低声吩咐:“明日一早,请了大夫来替她看诊。”
坠儿垂首称是。
他行至院门,忽然脚步一顿,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已然熄了烛火的窗,多嘱咐了一句:“寻个品性稳重、口风严谨的女大夫。”
坠儿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只看见自家爷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渐渐融进雨夜里。
——
翌日东方将泛鱼肚白,云散雨歇,灰青色的天上蒙着层湿漉漉的晨雾。
柳絮早早起身,穗儿刚给她梳妆好,门口另一个婢女彩云便通报说大夫来了。
那大夫出声打了招呼,柳絮听来人是个女子,不觉松了口气。
她移步至桌边坐定,微撩衣袖,露出一截皓白细腕。
女大夫好奇地觑了觑她那双美丽却无神的眸子,这才将手指轻轻搭在腕脉上
柳絮有些紧张,感觉到大夫的手指在腕上细微移动,诊了左手又换右手,中间沉默了好一会儿,屋子里只听得见窗外鸟儿清脆的叫声。
又过了半晌,女大夫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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