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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第2页(第1/2页)
沈时晚没接话。她来这儿的理由,没那么冠冕堂皇。
车进入昆仑山区的时候,月亮出来了。
从山脊线上慢慢升起来。
先是一道白边,然后半圆,然后整轮。
月光洒在戈壁上,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块巨大的、蒙了灰的银器。
山体的轮廓像巨兽的脊背,沉默地趴在地平线上,一道一道的,近的黑,远的灰,最远的几乎和天空融在一起。
沈时晚摇下车窗。
冷风夹着沙土的味道涌进来,干燥、凛冽,带着某种让人清醒的狠劲。
她深吸了一口,肺泡被撑开,心跳快了几拍。这是高原的味道,是氧气稀薄到一定程度之后,空气里那种特有的“薄”感。
它恨它,因为它让顾淮喘不上气。它也爱它,因为在这里,她离顾淮更近。
马师傅看了她一眼:“沈博士,您来过高原?”
“来过几次。”
“那您知道这里海拔多少?”
“现在大概三千五,”沈时晚说,“工地在四千六左右。”
马师傅咂舌:“您记性真好。我最怕记数字,赵队长开会说的那些进度数据,左耳进右耳出。什么DK多少、ZK多少,听完了就忘。不像你们搞科研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数字。”
沈时晚没说自己记性好。
只说:“习惯了。”她没说真话,她的记性好,是因为顾淮教过她:“在高原,每一个数字都可能救命。海拔、温度、气压、含氧量,你把它们记在脑子里,比记在本子上快。”她不仅记住了数据,还记住了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认真的、但不较真的,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但不沉重的事。这就是顾淮和沈时晚的区别。他的认真是轻的,她的认真是重的。
凌晨三点,车终于到了工地。
工地在昆仑山腹地,一条河谷的尽头。
远远能看到工地的灯光,不是城市的那种亮,是那种在黑暗中被圈起来的、像一小片嵌在暗色琥珀里的暖黄色光。
灯光散成一片,分不清哪一盏是哪一盏,把整个生活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雾里。
沈时晚下车,脚踩在碎石地上,硌得脚底板生疼。
空气稀薄得像被人抽走了三分之一,她走了两步就开始喘。不是剧烈的喘,是那种每吸一口气都觉得不够、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的闷。
马师傅说:“您先歇着,明天再……”
“没事,”沈时晚调整呼吸,“先去看看气象站的位置。”
“这都三点了……”
“我看一眼就行。”
马师傅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
他见过不少来工地的专家,大多数是先吃饭睡觉,明天再说。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年轻的热血的,会迫不及待地想立刻投入工作,但他们的“迫不及待”通常持续到第一次上工地、第一次被风沙糊一脸、第一次被高原反应放倒。
这个女博士不一样。
她不是热血的迫不及待,她是沉着的、冷静的、好像她来这里不是来做客的,是来归队的。
沈时晚跟着马师傅走到工地边缘的一块台地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河谷和远处的雪峰。
月光下,雪峰的轮廓清清楚楚,山脊线上的每一道褶皱都看得分明。
地面上已经架设好了自动气象站的基座,风杆、传感器、数据采集器都堆在旁边,还没安装。设备用防水布盖着,石头上压着边角。
沈时晚蹲下来,揭开防水布的一角,摸了摸基座的水泥。
已经干透了,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她用手指把霜擦掉,触到水泥粗糙的颗粒。
干了,硬了,结实了。
她的手指在水泥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替那些还没装上去的传感器确认:地基是稳的,可以安家了。
“明天一早我来装,”她站起来,把防水布盖好,石头重新压上,“这些传感器不能过夜,低温会影响精度。探头里的敏感元件对温度变化很敏感,零下十度以下放一晚,线性度会漂。”
马师傅打了个哈欠,把自己缩进外套领子里,点了支烟提神。
“行,都听您的。对了,您的住处安排好了,在项目部后面那排板房里,单间,有电热毯。赵队长特意交代的,说不能让沈博士冻着。”
“谢谢马师傅。”
板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一张铁架床,床上铺着军绿色的褥子,褥子上面是白色的床单,床单叠得很整齐。
床头一张桌子,漆面斑驳,但擦得很亮。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压缩饼干,还有一张纸条,用透明胶贴在桌面上。
纸条上手写的一行字——“欢迎沈博士,有事找赵队。”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沈时晚把登山包靠在墙角,没有躺下。
她坐在床边,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
顾淮在祁连山脚下笑着,冲锋衣的橙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亮。
她的指尖在那个笑脸上停了片刻,从嘴角到眼角,从眼角到眉梢。这个笑她看过很多次了,每一次看都觉得他在说——“没事的。”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窗外的风停了,又起了。
她听了一会儿,判断风向和风速——西北风,大概四级,湿度低,未来十二小时不会有降水。
这是她三年来自动运行的程序,只要听到风声,脑子里就会自动生成一份简报,精确到小时、毫米、摄氏度。不再需要她刻意去想,它自己就在那里。像心跳,像呼吸,像每一次闭上眼之后顾淮在黑暗里浮现出来的那个轮廓。
她又闭上眼,这一次很快睡着了。
梦里没有顾淮,没有风。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的
空间。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云层上面,还是下面。
第2章 我的云
沈时晚是被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板房的铁皮墙壁被风吹得嗡嗡响。
她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海拔四千六的含氧量让她的脑袋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吃了一片布洛芬,灌了半瓶矿泉水,开始穿衣服。
冲锋衣、抓绒内胆、保暖裤、雪地靴。一层一层,像把自己包进一个茧里。
出了板房,工地已经活过来了。
挖掘机在远处轰鸣,装载机来回穿梭,头戴安全帽的工人们小跑着经过,有人啃着馒头,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喝热水。
空气里有柴油味、尘土味、和某种说不出的、属于大规模人类活动的混合气味。
沈时晚找到了项目部办公室——一栋稍大的彩钢板房,门口挂着“安全生产”的红色标语。
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折叠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工程图纸,嘴里叼着烟,正拿铅笔在上面画线。
听到门响,他抬头,先是皱眉——估计以为是哪个工人不敲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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