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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第13页(第1/2页)
“数据没采完。”
“不要命了?”
沈时晚没回。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些数据比命重要。
不是比她的命重要,是她觉得这些数据能救更多人的命。
顾淮就是因为预报不准走的,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再因为预报不准而失去。
每一次极端天气的数据,都是对下一次极端天气预报的一次修正。每一次修正,都可能多救一个人。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听到门外有动静——不是风的声音,是有人在敲门。不,不是敲门,是拍门。
不是礼貌地拍,是重重地、带着怒气的、不容拒绝地拍。
手拍在铁皮门上发出“嘭嘭”的闷响,每一次都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她打开门,风雪瞬间灌进来。
陆野站在门外,从头到脚全是雪,像一座会喘气的雪雕。
安全帽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帽檐下面露出一双眼睛,眼眶周围全是白的——睫毛上结了霜,眉毛上也是。
他眯着眼看她,那层霜把他的眼睛衬得更深了,像两口结冰的井。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再等十分钟——”
“现在。”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力度不大,但不容拒绝。
她的手握在他上臂,隔着冲锋衣的厚面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力度——不是疼,是一种“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说什么”的决心。
他同时抓住了她手臂下面塞着笔记本电脑的背包带,把背包从她肩上卸下来,自己背好。
沈时晚被他拽了一把,从行军床上站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去合电脑屏幕,陆野已经在弯腰关数据采集器的电源了。
他关了主电源,拔了电池插头,把数据线从接口上扯下来,动作一气呵成。
“数据——”
“命重要还是数据重要?”
“数据。”
陆野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心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从来没有被人担心过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被别人当成了命根子,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用“生气”来掩饰。
他的眼角被霜冻得发红,眼睛里有血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把沈时晚的背包背好,在自己胸前扣紧了卡扣。
“好了,走。”
他把门推开。
风灌进来,沈时晚被吹得往后退了一步。
陆野挡在她前面,弯下腰,把身体的重心放低,用肩膀顶住风。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跟着我,别松手。
沈时晚抓住他冲锋衣的后摆。布料被风撑得鼓鼓的,像一面帆。她抓得很紧,指节泛白。
两个人走进风雪里。
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陆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把脚探出去,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雪已经积了将近二十厘米,踩下去会陷到脚踝。沈时晚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看着他的脚印。他的脚印很深,边沿被风刮得模糊不清,但大概的轮廓还在。她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脚印里,像小时候玩踩脚印的游戏。
风从背后推着她走,她几乎不用迈步,风就推着她往前。
但风也是最大的危险——如果她松手,风会在几秒钟内把她吹偏,吹到找不到方向,吹到迷失在几十米的能见度里。
她抓紧了陆野的衣服,手指冻僵了,但不敢松。
“陆野,”她在他身后喊。
他听到了。他偏了一下头,侧脸对着她。雪打在他脸上,他不眨眼。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闭嘴。”
“你的心脏——”
“我说闭嘴。”
他骂人的时候,尾音往上翘,带着彝语的调子。
沈时晚没有再说话。但她抓紧了他衣服的手,又紧了一分。
观测站到生活区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但他们在风雪里走了将近十分钟。
到达项目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陆野把沈时晚放下来,自己扶着门框喘气。他的嘴唇已经不是发紫了,是发黑。
那种颜色不是紫,是接近于黑的深紫色。
沈时晚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的脸是灰的,不是没晒黑的那种白,是失去血色的那种灰。
“陆野——”
“没事。”他把她推进门,“进去。”
赵队长在办公室里,看到两个人浑身是雪地进来,急了:“沈博士,这种天气你怎么还在外面?!”
“采数据,”沈时晚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冷的,是后怕的。
“采什么数据!命不要了?!”赵队长转向陆野,“你怎么把她带回来的?”
“背回来的,”陆野说。
赵队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时晚一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倒了两杯热水。他把搪瓷杯递过来的时候,沈时晚看到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暴风雪没有停的意思。到了晚上,雪越积越厚,生活区和外界的道路被完全阻断。所有人被要求待在室内,不许外出。
项目部办公室里挤了七八个人:赵队长、陈工、两个技术员、扎西、司机老马、还有陆野和沈时晚。地上铺了防潮垫,几个人裹着军大衣和睡袋,准备在办公室过夜。窗户用报纸糊住了,门缝用毛巾塞上了,尽可能地保温。
陆野坐在角落里,离所有人最远。
他靠着墙,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但沈时晚知道他没有睡——他的呼吸节奏不对,太快了,而且不均匀。睡着的人的呼吸是慢的、均匀的。他的呼吸是快的、不规则的。
深夜,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扎西打着小呼噜躺在地上,嘴角有口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陈工靠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着,含混地说着什么梦话。赵队长的鼾声最大,像一台老旧的柴油发动机,时断时续,有时突然停了,过了几秒又“轰”地一声重新启动。
沈时晚从睡袋里爬出来,走到陆野旁边,蹲下来。
“没睡?”她轻声问。
陆野睁开眼。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但那种亮不是健康的光泽,是那种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最后一下子烧得特别亮然后就会灭的亮。
“心率多少?”沈时晚问。
“没测。”
“手伸出来。”
陆野伸出手。
沈时晚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她数了十五秒——二十下。乘以四,八十。不对,不可能。她又数了一遍。十五秒,二十三下。乘以四,九十二。
“九十二,”她说。
陆野“嗯”了一声,把手缩回去。
“静息九十二,”沈时晚说,“你的心脏一直在超负荷运转。”
“我知道。”
“陆野,”沈时晚压低声音,看了一眼周围熟睡的人,确认没人听到,“暴风雪明天早上停,后天路就通了。你下山去检查,好不好?”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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