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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第69页(第1/2页)
沈时晚没跟着去。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从车上拿下气象终端,打开折叠支架,架在空地上。然后拿出GPS定位仪,校准了经纬度和海拔。
接着是温湿度传感器、气压计、风速仪,一样一样架好,连接到终端上。
扎西蹲在旁边看,看着她把这些仪器组装起来,眼睛里带着好奇。
“你是气象员?”他问。
“算是。”
“女的做气象,少见。”
沈时晚没接话,继续调试终端。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温度-4.2℃,相对湿度67%,气压621hPa,风速3.8m/s,风向西北。
她把这些数据记录下来,然后启动自动采集程序。终端会每十分钟记录一次数据,连续记录,直到她关掉。
弄完这些,她抬头去找陆野。
他站在东边山坡的中段,半蹲着,手里拿着地质锤,在敲一块露头。
敲了几下,把敲下来的岩样装进样品袋,用记号笔在袋子上写了编号。
然后站起来,沿着山坡横切方向走了十几步,又蹲下去敲另一块。
他的动作很专业。
不是“做做样子”的那种专业,是真正干过很多年的那种——地质锤敲下去的力度、角度、取样的位置,都是标准的野外工作流程。
沈时晚在卓木拉日站见过他做这些,那时候她觉得这是“陆野的工作”,跟自己没关系。
现在她看着他蹲在山坡上的背影,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帽子没戴,耳朵冻得发红。
她走过去。
“怎么样?”她问。
陆野没抬头,把新取的岩样装进袋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岩层倾向和之前报告说的不一样。”他说,“报告写的是北偏东三十五度,我刚才量了两组数据,一组是北偏东二十八度,一组是三十二度。角度没报告说的那么大。”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隧道轴线和岩层走向的夹角比预计的大,稳定性会好一些。”他顿了一下,“但含水率确实高。这块砂岩的饱和度至少百分之八十,说明地下水丰富。施工的时候渗水风险很大。”
沈时晚不懂地质,但她懂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不是“这地方没戏”的那种,而是“问题很多但能想办法”的那种。这让她稍微放心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在空地上生火煮了泡面。
扎西带了风干牦牛肉,切了几片扔进锅里,泡面汤多了一层油腥。沈时晚吃了一碗,觉得不够,又煮了半碗。
下午陆野继续做勘察。
他沿着山体走了整整一圈,每隔一段距离就取一次样,在图纸上标记点位。沈时晚陪着他走了半圈,后来体力跟不上,就回到营地整理数据。
下午四点多,天开始变了。
沈时晚注意到气压在快速下降。
两个小时内,气压从621百帕降到了615百帕。这个变化率在高海拔地区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她把陆野叫回来。
“气压实测下降六百帕,二十四小时内会有降雪过程。”她说,“明天上午开始,持续到后天。”
陆野看着她的屏幕上的气压曲线,没说话。
“我们今天晚上住这里,明天上午还能干半天。”沈时晚说,“雪下大了就必须撤。”
“半天不够。”
“那也要撤。雪大了封山,我们都出不去。”
陆野沉默了几秒:“先把帐篷搭起来,晚上再说。”
扎西帮着搭帐篷。两顶帐篷,一顶陆野和沈时晚住,一顶扎西自己住。
帐篷是四季帐,面料很厚,能抗大风。
陆野选的位置在空地的东南角,背风,地面相对平整。
他先铺了一层地布,然后搭内帐,再罩外帐,每个地钉都敲得很深,防风绳拉得笔直。
沈时晚在旁边看着,递地钉、递防风绳。
她不会搭帐篷,但知道该递什么。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配合得还算默契。
帐篷搭好之后,天差不多黑了。
山上的天黑得彻底。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没有月亮,云层厚得连星星都看不见。黑到什么程度?伸出手放在眼前,看不到手指。
陆野从车上拿出头灯戴上,又给了沈时晚一个。
扎西也戴了一个,三个光点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晚上又煮了一锅面,这次加了两包泡面,风干牦牛肉多放了几片。三个人围坐在炉头旁边,泡面的热气在头灯的光柱里升腾。
扎西话多。
他问了陆野从卓木拉日站离开之后的事,又问了他和沈时晚是怎么在一起的。
陆野回答得很简短,大部分是“嗯”“对”“就这样”。但扎西不介意,他一个人也能说下去。
“你们结婚的时候办酒了吗?”扎西问。
“没有。”沈时晚说。
“为什么不办?”
“麻烦。”
扎西笑了:“你们汉族人就是怕麻烦。我们藏族结婚,要办三天。第一天男方家请客,第二天女方家请客,第三天两家一起请。歌舞不能停,酒不能断。”
陆野听了,没什么反应。沈时晚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在头灯的光影里看不太清。
“以后补办。”扎西说,“你们回卓木拉日站补办,我给你们杀一头牦牛。”
沈时晚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面。
吃了面,扎西回了自己的帐篷。
走之前他从编织袋里拿出两床毛毯,说是自己家带的,比睡袋暖和。
“谢谢。”沈时晚说。
“客气什么。”扎西摆摆手,钻进了帐篷。
沈时晚钻进帐篷,把睡袋铺好。
帐篷里的空间不大,两个人并排躺下,中间只隔着一个睡袋的厚度。她把毛毯盖在睡袋上面,用手压了压,确实暖和。
陆野在外面收拾炉头和锅,把东西都归置好,盖上防雨布,然后拉开帐篷拉链钻了进来。
他脱了冲锋衣和鞋子,拉开自己的睡袋躺下。
帐篷里安静了。
风在外面吹,呼呼的,但不是那种尖锐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像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吸的声音。
帐篷布被风吹得哗哗响,防风绳拉得紧,整个帐篷在有节奏地抖动。
“陆野。”
“嗯。”
“你冷吗?”
“不冷。”
沈时晚伸出手,隔着睡袋摸到他的手臂。
冲锋衣脱了,他穿着一件抓绒衣,面料有点起球。她的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摸到他的手,握住。
他的手是凉的。
“你不冷。”她说。
“你的手比我的凉。”
她没松手,他也没抽回去。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隔着两个睡袋,姿势别扭,谁都没动。
风又大了一些。帐篷的抖动更明显了,外帐和内帐之间有缝隙,冷风灌进来,吹得沈时晚的头发在脸上扫。
“你在想什么?”她问。
过了几秒,陆野说:“在想明天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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