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第105页(第1/2页)
他看到她走过来,把手里的另一顶安全帽递给她,她接过去扣在头上。
两个人沿着坡面左侧的一条小路上山。
路不宽,勉强能走一个人,一侧是斜坡一侧是灌木丛。陆野走前面,沈时晚跟在后面,他走几步会停下来等她一下,确认她跟上之后再继续走。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但她没有说破。
走到坡顶花了大概四十分钟。坡顶的地形比她想象的开阔,是一块大概两三百平方米的平缓台地,上面长着低矮的高原灌木和枯草。
台地北高南低,自然坡度大约五度,雨水会顺着这个坡度往南流,而南边正是那段隧道口上方的坡面。
"汇水面积比我想的大。"沈时晚蹲下来,用手指拨开地面的草看了看表层的土,"你看这层土,粘土含量高,渗水性差。下雨的时候地表水不会往下渗,会顺着地面流。流的方向就是往南,直接灌到那个塌方坡面上。"
陆野在她旁边蹲下来,也用手捻了一下土。"那截水沟要挖多深才能截住地表径流?"
"不用太深,三十公分就够了。但长度要够,从东边开始,沿着台地南缘一直拉到西边,把整个汇水区域接住。沟底最好做一层夯实或者铺碎石,防止被水冲刷。"
"那需要重新算工程量。"
"我帮你算过了。"沈时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递给他,"截水沟长度一百二十米,挖方量大概三十立方,碎石垫层六立方。两个工人一天能干完。"
陆野接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的数据列得整整齐齐,长度、宽度、深度、方量、工时,每一项都有估算值。纸张边缘有一条折痕,不是新折的,是折过又打开再折回去的,说明她昨天晚上折好了放在口袋里,今天带过来的。
"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他问。
"查资料、算工程量、画截水沟的走向草图。三件事。"
"几点睡的?"
"一点多。"
他收好那张纸,站起来。
从坡顶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甲根坝镇子和山谷的全貌,也能看到远处的雪山尖顶。
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高处特有的那种冰凉的、干净的空气。他站在风口里,沈时晚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你看那边。"她指着远处雪山的方向,"那个雪山的融水会补给地下含水层。但这个台地本身渗水差,地表水往南排。所以截水沟必须做在南缘,否则所有的水都会往你那段坡面上灌。"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昨天晚上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在睡觉。"
"嗯。你睡着了。呼吸匀称,心率正常。"
"你起来看了我的心率?"
"不用看。听呼吸就知道。你呼吸均匀就是在睡着,不均匀就是醒了或者不舒服。你昨天晚上呼吸一直匀称。"
他没有说话。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翻起来,几根白发在午后的阳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沈时晚看到了,但没有说。
"陆野,你多了几根白头发。"
"多了?"
"比上个月多。"
"说明上个月的活没白干。"他把地质锤换到另一只手里,"回去吧,下山还要走四十分钟。"
两个人沿着来路往下走。下坡比上坡快,但陆野还是走在她前面,遇到坡度大的地方他会停下来侧过身,等她走过去之后再继续走。下到一半的时候,沈时晚一脚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底滑了一下,她扶住了旁边的一棵灌木。陆野已经转过身来,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她握住他的手站住了。"谢了。"
"嗯。"
他的手在她手里多停了一秒才松开。她的手也是。
到工地的时候两点五十分。
工人们刚开始下午的工序,有人在搬运钢管,有人在检查钻机。
陈岸站在那堆碎石旁边,正在指挥挖掘机把碎石头装车。
他看到沈时晚和陆野从坡上下来,走过去把安全帽摘了拿在手里。
"坡顶看了,截水沟的走向已经定了。"陆野说,"明天开工挖。"
"好,我安排人和工具。"陈岸看了沈时晚一眼,"沈工,你下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白,没事吧?"
"没事。走快了。"
陆野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陈岸点了一下头走了。
沈时晚觉得自己脸色的那一瞬间缓和得不够快,她用指关节蹭了一下颧骨,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转身往摩托车方向走了。
晚上回到旅馆,她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
陆野坐在另一侧看图纸,但图纸摊开了很久没有翻页。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又在听我的呼吸?"
他抬起头。"嗯。"
"听出什么了?"
"比下午慢了一点。"
"下午走快了。"
"你以前走快了呼吸也不会变慢这么快。你最近是不是累了?"
她把毛巾搭在头发上没拿下来,就让它那么挂着。"不是累了。是今天下午在坡顶上看到了雪山的融水线。那东西让我走神了。"
"融水线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好看的。但看到它我就想到——那座雪山上的冰融下来,经过砂砾层过滤,汇到地下含水层里,然后通过层理裂隙渗到你的坡面上。中间经过了一千多米的路径、十几种岩层、无数道裂隙。但最后都会到同一个地方。"
"到同一个地方之后呢?"
"到同一个地方之后,我用一条截水沟把它截住。不让它到你的坡面上。"
他看了她一会儿。
她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膀上,毛巾上的水分正在往睡衣的领口洇进去,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但他没有提醒她。
"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不管水从哪来,你都能让它停在你想要的地方?"
"是这个意思。"
他低下头继续看图纸。这一次他翻了一页。
沈时晚把毛巾拿下来叠好挂在椅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工地那边的灯还亮着几盏,远远的像几颗钉子钉在山谷的夜底色上。
风不大,她听不到风的声音,只听到房间里他翻图纸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的呼吸。
"陆野。"
"嗯。"
"你明天挖截水沟的时候,让工人先把地表草皮完整揭开,放在旁边。挖完之后回填的时候再把草皮铺回去。"
"为什么?"
"如果你不铺草皮,明年春天这里会变成一片泥地。雨季一到泥水横流,冲刷出来的沟壑能把你挖的截水沟直接填平。"
"你连明年春天都算到了?"
"算气象的人,不算明年春天算什么。"
他放下图纸,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看着窗外那几盏远处的灯光。
"时晚。明天你上山看数据的时候,如果风大就别待在风向杆旁边了。离那根杆子远一点。"
"为什么?"
"那根杆子是金属的。风大的时候万一倒了,砸到你。"
沈时晚侧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