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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第124页(第1/2页)
沈时晚看了一眼陆野。
他还在劈柴,背对着这边,斧头落下去的声音一如既往,但她看到他后颈到肩膀的那条线顿了一下——他在听。
晚饭后院子里热闹起来。
几个邻居和阿妈的亲戚来了,围坐在院子里喝酒说话。
有人提了一壶苞谷酒挨个倒,陆野面前也放了一碗。他没有推辞,端起来喝了一口。
沈时晚在旁边看着他喝酒的样子——他端着碗的手稳,喝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碗沿离开嘴唇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停顿。
他知道自己的量,不会多喝。
阿妈坐在沈时晚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干辣椒正在串,准备明天炸辣椒油。
她串辣椒的动作很快,针线穿过辣椒柄,一个接一个,不用看手。她一边穿一边跟沈时晚说话,用带着彝腔的普通话,语速不急不慢。
"陆野小时候不爱说话。带他去镇上赶集,人家问他几岁了,他看了人家一眼,不说。人家又问,他还是不说。最后人家说''这孩子是不是哑巴'',他才开口,说''九岁''。"
沈时晚笑了一下。她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瘦小的彝族男孩站在集市上,被陌生人问了两次,第三次才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他现在话也不多。"
"在外面话少,在家里更少。"阿妈把一串穿好的辣椒放在旁边的簸箕里,又拿起下一把,"他小时候,一整天能不说一句话。放学回来放下书包就去干活,劈柴、背水、喂鸡。干完了坐在门槛上看山,看很久。我问他看什么,他说不看什么。"
"那他长大了说的话是从哪里来的?"
阿妈停了一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看着沈时晚。
院子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那些皱纹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深,但她的眼睛很亮。"从你那里来的。他以前不说,是因为没有人让他在意到要说。"
沈时晚没有说话。
她坐在矮凳上,看着阿妈手里那根针穿过辣椒柄,线绳在辣椒之间来回穿梭,一颗接一颗,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串正在被收集起来的记忆。
"阿妈,您上次去工地探亲的时候,您说我在山上风大,让我多吃肉。"
"你瘦。山上风大,不多吃肉扛不住。"
"您那时候就知道我跟陆野在一起了?"
阿妈笑了一下,眼角的纹路加深了。"知道。他从来没让别人去工地看过他。你是第一个。"
沈时晚看着阿妈手里那串辣椒。
已经穿了三十多颗了,深红色的干辣椒被线绳连在一起,在灯光下像一串暗红色的珠子。
阿妈的手指在辣椒之间移动的动作很熟悉,她在甲根坝观测点拧传感器螺丝的时候也是这个手势——同样的稳、同样的准、同样的一下到位。
那天晚上沈时晚坐在院子里很久。
陆野被舅舅们拉去喝酒了,她听到堂屋那边传来笑声和彝语的说话声。
他的声音混在里面,比在成都的时候低一些,但能辨认出来。
阿妈还在旁边串辣椒,已经串了三串了,第四串刚起头。
"阿妈。"
"嗯?"
"他说他小时候坐在门槛上看山,不看什么。其实在看。"
阿妈没有抬头,针线继续穿。"在看什么?"
"在看山外面的方向。他在记那条路怎么走出去。"
阿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她没有说话,但她把手里那串辣椒又串了一颗,线绳拉紧的时候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点。
沈时晚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板地面。
月光照在石板上,凉凉的,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石板地面上慢慢移动,像一株刚被种下的植物正在寻找扎根的方向。
她听到堂屋的门开了,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他。他走到她旁边站定,身上带着一点苞谷酒的气味,不多,刚好能闻到。
"舅舅们放你走了?"
"我说要出来看月亮。"
"你看月亮的借口用了多少年了?"
他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下。"从十几岁开始用。用了十几年。"
"十几岁的时候你说看月亮,是真的在看月亮还是为了躲酒?"
"都有。后来就变成借口了。"
"那现在呢?"
"现在也是借口。"他说,"借口出来找你。"
沈时晚转过来看着他。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在阴影里。他的眼睛亮着,是她很少看到的那种亮,不是被照亮的,是里面自己发出来的。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还带着劈柴之后的余温,指腹的薄茧贴着她的掌心。她拉着他的手走回院子中央的石板地面上,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月光下那个小小的、被大山环抱着的院子。
"陆野。"
"嗯。"
"你以后不用借口看月亮了。我就在院子里。"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月光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那些粗粝的茧纹在光里清晰可见,像一张用时间画出来的地图——每一道痕迹都通向一个她还没完全了解但正在慢慢进入的地方。
第94章 番外二:夜
从凉山回来之后的第二个晚上,成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阳台上铁皮棚顶的声响细密绵长,像有人在远处持续地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沈时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在头顶,坐在床边擦。
她穿着睡裙,薄薄的棉布,从肩膀到膝盖,浅灰色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幅度微微敞开。
陆野在客厅看图纸,灯开着,但她听到翻页的声音停了。
然后是脚步声,从客厅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继续擦头发。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她的身体朝他那边倾斜了一点点。
他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不是她常用的那款,是今天新换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植物气息。
"换洗发水了?"
"嗯。超市打折。顺手拿的。"
她摘了毛巾,湿头发散下来垂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她睡裙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擦掉,任由那片湿痕慢慢扩大。
他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距离比她习惯的近了一些,他的一条胳膊几乎碰到了她的背,隔着薄薄的布料。
他的手指在空气里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她后颈上,指腹碰着那片没擦干的发尾。
她侧过头看着他,动作幅度很小,只转了半个角度,但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也看着她,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雨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湿法已经停了,窗外的雨还在下着,连绵不断的,均匀的,像是在给整个世界盖上一层潮湿的薄被。
他的手指从她后颈沿着肩胛骨的方向慢慢滑下去,速度不快,但持续着,像一个在确认边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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