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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言看不顺眼几个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愤怒，点点手指：“老实交代，谁送给你的这条领带？”

    陈路加低头看了眼，略略肯定地说：“你不记得。”眼神里带着探究，甚至委屈，似乎是沈慕言的错。

    “肯定不是我送的。”沈慕言撅撅嘴，笃定地说。

    陈路加摩挲着领带，提醒他：“去港岛那次，你说我戴这条很好看，不过当时你可能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准备买。”

    陈路加装模作样地叹口气：“第二天，在你睡懒觉的时候我去买的。”

    沈慕言嘴巴张成O型，看着领带的花纹，脑子里慢慢有了一点印象。

    一来一回，沈慕言头发丝好像都耷拉一些，他心虚地埋进陈路加的颈窝里，不说话了。

    Aetheris请了许多人，陈路加刚到，便被两个不认识的大叔缠住，寒喧交谈中，接连喝下好几杯洋酒。

    沈慕言倍感无聊，随便应付了几个人后溜到甜品区，把各种种类饼干品鉴了个遍。

    周围热络，沈慕言伸着脖子望了许久，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压下心中的失望，沈慕言喝了一大口柠檬水，戳着手机，开始给陈路加发消息。

    大人不计小蛋糕：去哪里啦[转圈]

    大人不计小蛋糕：我好无聊喔[快哭了] [快哭了]

    放下手机，又吃了几块饼干，这次陈路加的手机十分奇怪，在他们确认关系后，居然又是20分钟没回消息。

    沈慕言饼干吃着也不香了，噼里啪啦打字：

    大人不计小蛋糕：你怎么消失了

    大人不计小蛋糕：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呀

    大人不计小蛋糕：你是不是酒精中毒了

    大人不计小蛋糕：你不要死！！！

    大人不计小蛋糕：[大哭][大哭] [大哭]

    两分钟后：

    C.：不许咒老公

    C.：来一楼休息室

    大人不计小蛋糕：[发呆]

    迷迷糊糊在大堂转了一整圈，才找到休息室，推开门，沈慕言看到父亲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低着头。

    许久未见父亲，沈慕言生出一丝紧张，求救一般望向陈路加。

    然而陈路加还没接收到信号，便被父亲出言打断：“你先出去，我要跟小言单独说。”

    沈慕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叫了一句“爸爸”，在对面沙发坐下。

    父亲抬头看向沈慕言，他的脸上长了许多细纹，嘴唇不似以前红润，背也没有那么直了。

    父亲拍拍大腿，抬手又放下，似乎是想摸摸沈慕言，不知道为什么没能成功。

    沈慕言看着父亲的动作，没有懂事地凑过去。

    很小的时候，他考了第一名，妈妈会抱着夸奖他，父亲却不咸不淡，说下次还要努力，男孩子不要总想着被夸。

    父亲摁灭烟头，问：“你是自愿的吗？”

    沈慕言愣住一秒，想了想，好像这个问题，总有很多人问他，他也已经回答了太多次。

    沈慕言认真地说：“爸爸，我只能爱上陈路加。”

    在暗恋痛苦的得不到回报的日子，沈慕言无数次想要放弃，无数次想到底有没有爱上别人的可能。

    可每一次情绪过去，他还是会想起陈路加，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只有一个答案。

    父亲深深吸气，烦躁地揉揉头，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些年，我知道我对你不够好。你妈妈走了……你的梦想，爸爸也没帮过你，还总是阻挠你。”

    沈慕言怔愣地看着父亲，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如果你想报复我，”父亲哽咽了一下，接着说，“不要作践自己。”

    沈慕言出乎意料地没有很难过，扯了下嘴角，只是觉得有点好笑：“我没有要您的祝福。”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说完，嗓子有点发干，沈慕言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手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父亲最终没继续说下去，只跟沈慕言说“累了就回来吧，你永远是公司的继承人”。

    父亲起身离去，沈慕言呆坐着，看着烟头缓缓在面前燃尽熄灭。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陈路加推开门，大步走来，抱紧沈慕言。

    沈慕言僵直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埋怨：“你去哪里了。”

    “被人拖了几分钟，”陈路加温热的鼻息附在沈慕言的皮肤，“抱歉。”

    沈慕言缓了一会儿，感受着陈路加的体温，低声问：“他有新的妻子了吗？”一靠近，他便闻到甜腻的香水味，以前父亲不会用这些。

    “……情人。”

    陈路加的手臂收紧，沈慕言有点喘不过气，感觉陈路加太紧绷了，拍拍肩安慰他：“没事的，其实我不在意了。”

    十六岁的时候沈慕言就明白，父亲母亲都会步入新的生活，纠缠不放是太不体面。就是可能他有点可怜，仿佛一个被淘汰的旧厨具。

    扔也扔不掉，有时候还得拿出来用用。

    沈慕言歪着头，梳理了一会儿他十分简单的人际关系，不由得泛起难过，挨近陈路加一些：“你要永远陪着我。”

    “我会永远陪着你。”陈路加回答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快。

    陈路加的回答快得像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沈慕言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但是由于没有力气了，只好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庆功宴结束第二天，沈慕言收到许多公司抛来的橄榄枝。

    李晴得知后十分愤怒，认为她一手培养起来的珍稀白菜被几头猪拱了。沈慕言安慰说只要她在公司一天，就不会跳槽，为此还重新给李晴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作为保证。

    在陈路加的威逼利诱下，沈慕言把湖滨十八号的房子卖掉了，房产证上居然写的沈慕言的名字，沈慕言严肃认为，这又一次证明陈路加很早开始就动机不纯。

    他们住进陈路加新买的房子里，沈慕言不得不承认，装修全部是按照他的喜好，当初初来乍到，还以为是陈路加和女朋友的婚房，害得他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沈慕言结束一天的拍摄下班，刚进门，闻到一阵香甜的烤饼干味。陈路加最近喜欢研究烘焙，沈慕言对此十分满意，都被喂着涨了几斤肉。

    沈慕言肚子叫了两声，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找陈路加：“你烤饼干啦？”

    没开灯，屋里视线昏暗，不过最近沈慕言脱敏训练做得很好，可以允许陈路加在家的时候不开灯。

    没走两步，沈慕言撞击某个宽大的怀抱里，炙热、安全，沈慕言熟稔地窝进他的避风港。

    陈路加托着沈慕言，揉了揉他的腰，在耳边低声说：“生日快乐。”

    灯是在这个时候被打开的，沈慕言愣了两秒，餐桌上摆着一个三层的蛋糕，盘子周围摆了一圈熟悉的姜饼人。

    沈慕言有点不知所措，看一眼手机，发现今天确实是9月6日，最近忙得都忘记了过生日。

    也许是第一次，沈慕言鼻头涌起一阵酸，双手搭在陈路加的肩膀上：“你自己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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