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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第8页(第1/2页)
岑念没回头,她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翻涌的浪。
钟建勋那个人还是老样子。而钟聿衡也以为泼出去的酒、砸碎的表,都能用支票簿上的数字抹平。
满室浮华发烂,他予她位置,她予他体面。眼风交错,未言一语,已是千回百转。
她此刻早以被钟聿衡亲手一步步揭开世间人情百态,带着刺骨现实,教会她通晓世故人心。
“按老规矩,先查对方的信贷记录。只要是人,就有窟窿。”岑念的声音清冷,短促,无关紧要。
她转过身,Hermès的西装套组,百达斐丽的腕表。
左脚踝上的那根平安绳,在两月的时光里,已经和皮肉磨合出了一种病态的默契。
银珠子依旧硌着骨头,只是她已经学会了在这种钝痛里,走得步履生风。
推开会议室大门时,钟聿衡正坐在长桌尽头。
他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修长且骨感的臂腕。
他没看她,只是低头翻看着一份信托继承的文件。
室内冷气开得极足,恒温二十度。
这样的温度,能让人压下所有杂念,守着极致的理智,也冷得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坐。”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又短又沉。
岑念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斜对面。
从石澳漫着咸意的海风,到维加斯流光溢彩的霓虹,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她终究还是没能走出这个男人的阴影。
派克笔在指间转了半圈,他抬眼望她,目光淡得像雾。
她心口一紧,明知是局,偏要迎上去,看谁先沉不住气。
此时岑念已然知晓钟聿衡处境,他选她,是命中注定,是公关最合适打出去的安全牌。只要岑家债在钟家手里,她就得做他合格的并肩人。
“建勋的事,你处理。我要的结果不是平息,是消失。”
钟聿衡终是抬了头。目光扫过岑念,薄情的眼瞳里空落落的,像蒙了层雾的玻璃。
“明白,钟先生。”岑念应了一句,此刻的她看不懂钟聿衡眼里的雾,所以以至于后来如此难忘。
……
一场报告,简单明了,这是她和他的日常。
她松了口气。
结束后。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从她入职后,曾经沉默的命数,收敛的痴狂,雨夜的痛,赌场的醉,都翻篇了。
她是岑念,是Alianna。
是这港岛名利场里,最安静、也最危险的救火队员。
今天庄家二少爷撞了人、明天梁家小姐被拍了艳照、或者岑家某个高层涉及内幕交易。
这些事不能报警,不能上报纸。
岑念就会穿着最合规的黑西装,拎着装满现金或保密协议的公文包,出入廉政公署(ICAC)外的咖啡馆,或者深夜的私立医院。
她用法条的肌理拆解破绽。
恐吓、利诱、谈判。
她必须在黎明太阳升起前,让那个可能毁掉家族股价的秘密彻底消失。
……
在中环,岑念的日常不是写在格子间里的,是写在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单和保密协议里的。
她活得无趣,每天在朱门的残朽里踏步周旋。
……
AM 07:00 | 坚道旧公寓
晨光还没透进窗帘。
岑念在半梦半醒间,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阿普唑仑。
小猫踩过她的断掌纹路是她起床的信号
她早餐很简单,是黑咖啡加一支薄荷烟。
那套剪裁凌厉的e黑西装,裙摆在小腿中段戛然而止。
最后,她在左脚踝系上那根黑绳。
二十颗碎银珠相撞,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细微的金属声。
那是她的脚镣,亦是她的护身符。
AM 09:30 | 中环大厦 66层(钟氏家族办公室)
她不是去上班,她是去“讨饭”。
岑家二哥昨晚在澳门输掉了三个亿,急需一笔“投资款”平账。
她站在钟聿衡的办公室门外。
特助递给她一杯冷掉的拿铁,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带着怜悯还是其他。
“念小姐,钟先生在开全球视频会议,你得等。”
不过不重要,她都不在追问了。
她坐在真皮沙发上,膝盖并拢,公文包平放在腿上,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看着窗外的维港。
她心中暗忖:那笔天文数字的信托额度,只要从指缝间泄出的些许余沥,就够以绝处逢生。
PM 13:00 | 半岛酒店大堂吧
钟聿衡终于见她了。
不是在办公室,是在半岛酒店。
他坐在主位,对面是几个南洋来的金主。
岑念像个最合格的下属,站在他身后半步。
满室笑语里,他轻描淡写定了大额资金的去处,目光自始至终没在她身上停留分毫。
曲终人散,他摘下镜,取方巾细细擦拭,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她知道其实他只是低度近视,戴眼镜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心绪泛滥。
“念小姐,岑志远那笔账,公关部批不了。除非——”
话头断在半空,方巾被他撂在桌面。
岑念俯身拾起,那未尽的潜台词,在寂静里翻涌得格外清晰。
她非常清楚,“除非”后面是什么。
他不是圣人,芸芸众生里的七情六欲,她是他的爱恨贪痴。尽管看上去,手段卑劣。
她说,给她时间考虑,钟聿衡答应了。
PM 16:00 | 玛丽医院私人病房
她是“清道夫”。
许家的小公子在夜场玩得太疯,弄出了人命。
岑念带着两份合同进去。
一份是给家属的赔偿协议,金额多到让人不敢拒绝。
另一份是给医生的“保密声明”。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法律系出身的死板与寒意,轻轻听,还有疲惫。
“签了它,这笔钱够你全家去英国。不签,岑家和钟家在中环,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查无此人。”
这是她已经习惯的事,游刃有余,轻
轻松松,只是她现下疲乏的厉害,懒得用什么温善的口吻。
结束出门时,她去洗手间疯狂地洗手。
洗到指尖发红,还是觉得那股消毒水味里藏着腐臭,以及钟聿衡给她的邪念。
……
PM 20:00 | 陆佑堂下的旧书店
这是她一天中唯一的“文学梦”。
她脱掉西装外套,穿着白衬衫躲在旧书堆里。
她看波德莱尔,看那些已经死掉的隐喻。
书店老板知道她的身份,从不跟她说话。
她在这里是自由的,像个还没被岑家收养、父母还没出车祸的、二十岁的港大女生。
直到手机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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