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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第17页(第1/2页)
他在陪她看海。
这种认知让岑念觉得荒唐,甚至带了一点后知后觉的惊心。
他从来不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浪漫上。可此刻,他表盘上的秒针走过了一格又一格,他却没看一眼。
“过几天,去伦敦出差。”钟聿衡突然开口,“那边有个艺术基金要处理。忙完,你可以去LSE附近转转。”
那是庄颖欣读过书的地方。也是她曾经向往过、却从未抵达的远方。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那种被洞察的战栗感从脚底蹿上背脊,岑念觉得那枚朱砂痣又在隐隐作痛。
“是公事吗?”她问得很轻。
钟聿衡转过身,黑眸里倒映着细碎的星光和她的脸。
“是你想去的地方。”他回得云淡风轻。
那是他这种人表达温情最极致的方式——把施舍伪装成一种理所当然的情趣。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她也是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的长大了。
遇见一个人需要轮回,走到对岸要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他没说他为了空出这三天,在办公室里熬了两个通宵。更不会说他在签下那份法务任命书时,曾在她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在这个原本该属于理想的年纪,活成了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走吧。”他重新走回车里。“雨要下大了。”
岑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
它像一口装潢考究的海口,等着她再次走进去。
想起他说的那句“长发绾君心”。
多可笑。她的头发早就被他亲手剪短过一次。
现在这些。
不过是长在废墟上的、掩人耳目的荒草。
“好。”她应了一声。
这一声,轻得几乎被海浪声吞没。
两人一前一后坐回车厢。
逼仄的方寸之间,缱绻与颓唐丝丝缕缕地缠作一处,恰似两根绷到极致的弦,谁都不肯先松了那端。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暮色里。
……
宾利刚停在浅水湾的宅子门口,手机就震的岑念虎口发麻了。屏幕上跳动着“庄永廷”三个字。
她没立刻接。盯着那三个字,想起他在深水湾大宅里,隔着层层叠叠的往事,又爬上了她的脊椎。
指尖划开。对面没说话。
只有沉重的、像野兽被困在笼子里的喘息声。还有直升机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轰鸣,隔着电流,震得她耳膜生疼。
“岑小姐,庄少在石澳撞了人……是个外国人,当场就没气了。”老管家的声音在抖。
“……”
大年初三的,晦气。
她没说话,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雪松香气还没散。
钟聿衡坐在暗影里,指尖捏着那枚刚从她发间拔下来的银簪。他慢条斯理地转着。
簪尖在微弱的仪表盘灯光下,闪过一道凛冽的寒芒。
像是在拨弄一件已经标好价格的祭品。
他显然听到了。在这座城。没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他的耳朵。他就像个端坐在云端的看客。
看着底下的人在泥潭里挣扎、腐烂。
“要去?”他问。听不出半点波澜,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散漫。
她拉开车门,笑的讥嘲,“我是岑家的救火队,也是钟氏的抹布。火烧到了脚边,总得有人去踩灭它。”
钟聿衡没拦。只是降下车窗,抬手丢出一枚古铜色的签章。
砸在岑念手心里,压得她指尖冰凉。
“带上这个。要是警队那边梁承亨不肯放人,让他直接找我。”
“多谢。”
岑念其实觉得挺可笑。读了那么多年法典。最后学的,竟是怎么把黑的洗成灰的。
手里那枚沉甸甸的。金属的质感很硬,压在手心里,像是一道磨不掉的勒痕。
那是他的权杖,亦是她的枷。
车子往石澳开。
雾气越来越重,白茫茫一片,把路灯的光吃掉了一半。
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
眼底有一抹散不开的倦。她本该在高等法院的红毯上走。现在却要在石澳的血泊里蹚。
现场的蓝红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跑车毁得像揉皱的废铁,横在路中央。白布下的外籍游客,露着一只穿半旧皮鞋的脚。在这座城,生命廉价得像张废纸。
庄永廷坐在路边的护栏上,那身考究的飞行服染了灰。眼神是散的。却还死死盯着远处的大海。
那是他唯一渴望自由的方向。可现在。他被困在了这片名为“罪恶”的泥潭里,再也飞不起来了。
岑念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细碎的玻璃渣上,咯吱咯吱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再也拼不回去了。
“庄少。”她叫他。语调很稳,甚至带了点哄孩子的温吞。庄永廷抬起头。
看见是她,嘴角扯出一抹病态的笑,“念念,你来啦。你看,那个人不听话。他非要挡我的路。我只是想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岑念没理会他的疯话。动作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那把沾了血的折刀。
她那双见过无数法条的手,此刻正熟练地帮一个杀人犯掩盖痕迹。
第一个电话给保险。
第二个给现场勘察的熟人。
第三个给梁家。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像是在复述一段法律条文。又像是在吟诵一首葬礼上的祷词。
“是一次意外。”赶来的警员听见她说,“受害者非法横穿。庄先生为了躲避,车辆失控。至于酒精……撞车后,庄先生受了惊。那是服用了含酒精成分的镇定药物。”
逻辑圆满了。证据链完美无缺。
她此刻觉得自己像极了书里写的,那种专门替豪门缝补皮囊的绣娘。
凌晨三点。
庄永廷被保镖带走,现场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有空气里,还飘着那股淡淡的焦煳味。
手机又震了。是钟聿衡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回来。”
她没回,直接关了机。
石澳的海风裹着咸腥,把警灯的蓝红碎光揉进浓雾里,像是一场盛大而腐烂的葬礼。
岑念站在那儿。象牙白的西装裙摆沾了泥点,那是名为“意外”的污渍,洇在这一地支离破碎的法治里。
她刚从钟聿衡那辆温热的宾利里走出来,转瞬就踏进了这片冷得刺骨的血泊。
她想起刚刚打给梁家。
电话接通时,她听见梁承亨那边背景音里的静谧。
“梁指挥官,庄少在石澳‘避险’,受了惊。”她用了“避险”两个字。在《道路交通条例》里,这两个字是生门,是把一条人命抹成一组交通事故数据的橡皮擦。
梁承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里,是两个家族股权的博弈,是陆羽茶室里未干的茶渍。
“岑小姐,大年初三,你倒是勤快。”
“职责所在。”岑念语调平得像一纸判决书,“钟先生的意思,这份‘礼’,梁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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