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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第28页(第1/2页)
他看庄颖欣的时候,眼神总像是在看一件随时会打碎的古董。那种近乎病态的、密不透风的疼爱,如今终于有了另一个出口。
岑念起身走向厨房,赤脚踩在羊毛毯上,步子极轻。她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扔进杯子里,叮当一声,脆生生的。她不觉得有多难过。
只是觉得这港岛的戏,演来演去,总逃不开这几双翻云覆雨的手。钟聿衡,他大概是会也去了吧。
他会坐在主桌,指尖捏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不紧不慢地摇晃。他那种人,看谁的婚事都像在看一场编排拙劣的戏。
有关他的很多记忆开始慢慢模糊。
她忘记他曾第一次唤她念念,然后说拿女人换地的话。
岑念咬了一口冰块,寒意顺着牙根直抵天灵盖。她努力又想起离港前的那个下午。
庄颖欣在旧冰室里,红着眼眶问她,嘉欣,你真的能走掉吗。
那时候,她没回答。
现在,她在这满是药草气和霉味的伦敦,看着那个曾和她一起云雨巫山的人,都走散了。
“是都挺好的。”她自言自语。
杯里的水,晃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她伸手摸了摸左胸口。那颗痣还在。那个人的温度,似乎也还残留在那里。
他没联系她。一次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伦敦太“忧郁”了……made……一直下雨下雨……很烦啊
第23章 人非草木 伦敦的课
伦敦的课业沉得压手。
念抱着那本厚重的金融监管法, 穿行在霍本街头的细雨里。
雨丝腻在睫毛上,重得睁不开眼,像极了港大模拟法庭那个昏沉的午后。
“嘉欣, 晚上的案例研讨会,你去吗?”同系的学姐推了推眼镜, 挡住了满目的倦意。
岑念垂下眼, 指尖在泛潮的书脊上摩挲, “不去了。头疼。”
她的声线轻得像沾了港岛老巷的余温。
其实也不是头疼, 就是这里的天气很不舒服。
伦敦的湿意漫上来时, 锁骨下那片皮肤就格外敏感。仿佛还能感知到某人指尖拂过时,那一丝凉薄而粘稠的颤栗。
她侧过身子, 避开人流, 走进那家常去的旧书店。
店里弥漫着樟脑和陈年纸张的味道, 像极了父亲坚道旧居里的气息。
她蹲下身, 在一堆蒙尘的法律卷宗里翻找。左手那道断掌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深得有些惊心动魄。
命运这东西, 真是半点不由人。
她以为自己逃到了万里之外, 可翻开每一页晦涩的法条,看到的都是他教给她的那些“生存法则”。
“小姐,这本《信托法》是初版的, 很贵。”老板眯着眼, 语气里带着点伦敦人特有的矜持。
岑念掏出钱包。
里面整齐地叠着英镑, 那是她变卖了所有“馈赠”后的残余。
“买了。包起来吧。”
放下过去,踏上远途, 从都不是身不由己的清醒。
所以当岑念推开Holborn地铁站那扇沉重的铁门,大英博物馆附近的冷风兜头撞过来,吹得她太阳穴又隐隐作痛。
等到走出旧书店时, 天光已经全灭了,伦敦的街道被路灯拽出无数道细长的、黏稠的影子。
雨砸进眼眶,激起一阵生涩的疼,倒也让她从那股霉湿的旧梦里拔了出来。
她受朋友邀约,穿过大英博物馆后的窄巷。
那间是常去的地下酒馆“The Perseverance”。
木门开合,卷进一室混杂着木屑、黑啤与湿冷皮革的气味。
这里没有中环半岛酒店里那些永远擦得锃亮的银器,只有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圆润的木地板,和几个在角落里低声争论法理逻辑的异乡人。
“嘉欣,这里!”
坐在壁炉旁卡座里的女生招了招手,笑得明亮。
她是苏曼,一个在伦敦读建筑的武汉姑娘,也是岑念来这里后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苏曼身上有种粗粝的、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像是一把被大火烧过却依旧能在石缝里钻出来的草。
岑念坐下,解开驼色大衣的扣子。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怎么又去翻那些旧书了?这本初版比你半个月的房租都贵吧。”苏曼凑过来,指尖在纸袋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的亲昵。
“总觉得老东西的逻辑更稳固一些,不像现在的法条,到处都是给资本留的后门。”
岑念声音清冷。她叫了一杯温热的果酒,捧在手里。
那些被她亲手封印在中环信托大楼里的、关于钟聿衡的细节,总会在这种温暖而微醺的时刻,会像浮尘似的,慢慢漫进视线里。
“别整天钻在那些死人堆里了。”苏曼喝了一大口黑啤,抹了抹嘴边的泡沫,“下周我要去格拉斯哥做一个废弃船厂的改造方案,你要不要跟我去透透气?那边有全英国最烈的风,能把你脑子里那些港岛的湿气全都吹干。”
岑念垂下头,她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橘红液体。
“我还有三篇论文没写。”
“岑嘉欣,你活得太紧了。”苏曼突然凑近,昏黄的火光映在她眼底,有种看透一切的锐利,“你每次看窗外的时候,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具死掉的尸体。那是你自己吗?我知道你身上有故事,但是那个这里的人,谁没有故事。”
小姑娘口诛笔伐,刺的岑念心口猛地抽了一下,她下意识避开苏曼的目光,转头看向酒馆深处那个落魄的爵士乐手。
“可能是吧。”她轻声应着。她也没有想到,会痛到这种程度。
她想起钟聿衡曾对她说,念念,你这辈子一定都会离不开我。
他确实算准了。即便是在这个没有他的城市,她依然在下意识地把自己囚禁在规律的课业、昂贵的旧书和克制的社交里。
她习惯了被豢养,甚至在获得自由后,又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座隐形的笼。
走出酒馆时,苏曼已经醉得有些踉跄,嘴里嘟囔着要去泰晤士河看那些生了锈的铁桥。岑念搀着她,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伦敦的冷风灌进领口。
这股冷是写实的,是不带任何名利场虚伪温存的,它直接地刺痛皮肤,她感到前所未有被风吹的刺疼。
她把苏曼塞进出租车,随后独自往公寓走。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一袋最便宜的面包。
她排在几个刚下班的工人后面。
前面的人正大声讨论着明天的球赛,语气粗鲁却充满热气。
岑念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考究却显得过时的大衣。
她在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她正在一点点变老。不是年龄,而是那种心境。
她像是一座在半山公路上行驶了太久、最后在伦敦街头突然熄了火的豪车。
回到公寓,她没开暖气。
她坐在地板上,撕开面包,干硬的口感在嗓子眼里滚过。
她想起狐狸。想起那只起司猫在深水湾露台上追逐阳光的样子。
宁为小猫跌入红尘,做个有痛觉的人。
她摸着手上好多小猫爪打下的江山。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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