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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神明站在他身后_云泥别》第87页(第1/2页)
所以他们三千年的别离,白川三千年的漂泊和自己三千年的等待,都归于眼前一人么?
他忽然明白了咬牙切齿这个词,因为此刻他就是如此。
雨师却像是完全注意不到身边这样的恶意,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而后继续挑衅一般地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为山海联盟守到如今也是尽职尽责了,你们走吧,我不杀你们,我向来不杀我的同类。”
“同类?”祁望不可置信地看着雨师,唇齿间挤出这两个字,“谁会和你这种阴暗恶毒的人是同类?”
“阴暗恶毒么?”雨师的笑意更深,干枯的嘴角提起,目光阴测测的,“你敢说你听说狴犴的故事之后,心里没有生出阴暗恶毒的念头么?你敢说你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干嘛要把自己想得多么冠冕堂皇道德高尚嘛,我们说到底都是一样的人。哦不对,我们都不是人,你们两个和我一样,都是灵物而已,所以我们是——真真切切的同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两人之间跳跃着,像是野兽在决定谁是这一顿的猎物。
灵物的帽子忽然扣了上来,游雾和祁望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胡说八道!”游雾吼到,雨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雨师他的语调里也再没有对过往那位慈爱长辈的一点尊重和敬爱了,“我们怎么可能是灵物?这不过是你拖延时间等待那些灵物支援的说辞罢了。”
雨师还是笑,但这笑意越发诡异:“没错啊,我是在拖延时间,这就像是一场我准备多年的交响曲,我找了最好的场地,请了最棒的乐团,我自然要等待它最完美最盛大的终章,但我也没必要骗你们,你们确实就是灵物。”
他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游雾,那手指几乎只剩皱巴巴的一层皮包着骨头:“你,游雾,你不知道自己从哪儿而来,我告诉过你,你来自蓬莱山,你曾经是蓬莱山上的一棵树,一棵山桃花树,你吸纳了蓬莱山的灵力生长,春来秋往,生生不息,这就是你的能力。”
“呸,还山桃花树呢,我花粉过敏你知道么?”
雨师没接过这句话,只是把干枯的手指挪向祁望:“而你,祁望,坦白来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化形而来,但你身上流淌的绝对不是人类的血液,世上千千万万流离失所没有家人的孩子,你觉得神明会随便捡一个普通人就带回山上养着么?”
祁望沉默着,他忽然想到自己在很小的时候曾经拉着白川问自己到底从哪儿来。
那会儿白川只是轻轻把他揽在臂弯里,说自己不记得:“可能是在一棵树下吧,也可能是在一阵风里,还可能是在神殿的门口,也可能在山脚下……”
祁望后来没再追问过,他在白川身旁的时候,甚至懒得去想来处。
“你不过是他度化灵物的试验品而已,”雨师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他抬手指了指祁望身后躺着的白川,“他现在找回来所有记忆是么?那么你不如等等看,等他醒来,是否还愿意承认你们之间那荒唐荒诞的感情。”
几人头顶的云层越积越密,忽然,有一滴两滴的雨点落下,落在祁望的肩头。
“你说我拖延时间对吧,没错我就是在拖延时间,我甚至要给你们讲个故事。”雨师挥手,零零散散的雨丝忽然变换了方位,千万雨丝结成一面,横插在祁望他们和雨师之间,“白川他现在没法告诉你们之前都发生过什么,那我来告诉你们。”
雨幕上有光芒在闪动,起初模糊着,逐渐清晰起来,像是投影一样放映着什么动态的画面。
雨师的声音像是画外音一样穿过雨幕落进祁望和游雾的耳朵里——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天地初开,世间还没有人,也没有神明,那是个完完全全属于灵物的世界。
灵物的本性由善和恶两部分组成,有的灵物善多一些,性情随和,而有的灵物恶多一些,较为狠戾。
灵物之间经常爆发一些冲突,轻则见血,重则伤亡。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千万年,直到一个叫狴犴的灵物出现。
你们或许以为狴犴是极善的灵物,实则恰恰相反,他本性中的恶念几乎比所有灵物都要狠戾,但他但善念也比所有灵物更为纯净,他一直很擅长用至真的善念压制这些恶念。
后来,在他的规束之下,灵物之间维系起一种微妙的平衡,冲突减少,相安无事。那是灵物最好的
年代。
可惜,后来,有了人。
人真是个弱小的种群啊,他们小小的,又什么都不会,随便一个最普通的灵物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他们的命。
灵物在初期和人类的接触之中,因为不了解人类的脆弱,曾带来过一些被人类称为“灾难”的事故。
也许是天道为了维系人类和灵物之间的平衡,在短短的几百年间,所谓的神明白川从蓬莱降世,人类的种群里也逐渐开始出现一些名为异能者的家伙,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压制灵物。
神明有着懦弱的性格,一直没有向灵物发起进攻,反而跟狴犴结交,建立了一些跨越种群之间的深厚感情,这些你们都知道了,我不展开。”
讲到这里,雨师忽然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原本我觉得这样还挺好,我甚至给他们的婚仪送上了贺礼,谁成想,这一切都是白川的阴谋。
狴犴为了实现白川的夙愿,剥离自己的部分灵魂,在这归云山设了阵法,压制世间灵物心中的恶念。那阵法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的魂魄和灵力,他为灵物为世间为白川做得已经足够多。
而那个白川呢?他趁着阵法初建狴犴最虚弱的时候,用了不知怎样的邪术,将包括狴犴在内的所有灵物,都关押进了蓬莱山下面早就准备好的地牢里。
你看,狴犴做了这么多,而白川还给他的是所有灵物无休止的牢狱之灾。
神明,果然都是道貌岸然的家伙。
再后来,灵物们在牢狱之中不断抗争,终于冲破桎梏,逃离蓬莱山的时候,你们朝拜的神明在干什么呢?
他献祭了狴犴的生命,将灵物的恶念永生永世地镇压在归云山。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不用付出,却什么都可以得到。
这就是你们的神明。”
他的目光透过雨幕,长久地落在白川身上,神情里早就是不加掩饰的憎恶。
他站起身,雨点随着他的动作悬停在半空之中,他依旧看向白川。
他掷地有声地发问,像是等待这个这个还没从昏睡中醒来的人的回答:
“灵物不过比人类多了一些能力,就要永远待在牢狱里,待在黑暗里,待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么?”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规矩!”
话音落地,雨滴也尽数落下,地面的石砖被砸出一颗颗的小窟窿。
祁望的通讯器里忽而传来沈一禾的消息,七百余位灵物已经在进山。
“是时候了,”雨师说,“是时候让这一切都结束了。”
雨师苍白衰老的手抬起来,指节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拨动无形的弓弦。
雨水如倾倒一般落在地面上,积在青石板上,映出石板上阵法流动的金光,和祁望在曾经的记忆结界里看见的一样。
青石板在雨滴的击打之下轻轻颤动,阵法八方的光影渐次暗淡下去。
阵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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