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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_慕清明》第31页(第1/2页)
但却有一处不同,韩迟云凝眸看着桌案上胡乱扔着的东西,似乎是……笔墨纸砚?!
韩迟云不可置信地上前,将桌上物什翻了翻。果然,摊开的是一本从书肆买来的教人识字的字书,而纸页上则是抄写的汉字,一笔一划,写得并不好看,但却很认真。
韩迟云正低头翻看字纸,忽听木梯再次传来“嘎吱”声——姚木槿换好衣裳,或者说是藏好自己的慌乱,下楼来了。
“这些都是你写的?”韩迟云头也没抬地问。
“是,奴家写得不好。”姚木槿走到韩迟云身侧,恭恭敬敬地答。
“为何要写这些?”
“奴家识字不多,更没读过什么书,每日做些担花买卖,心知并非长久之计。奴家想学写字,学会了便可以去梨枝书肆做抄书娘子,不仅不用再风吹雨淋,每日还能赚到三百文钱。……奴家很羡慕她们。”姚木槿放低声音,娓娓道来。
韩迟云翻动字纸的手顿了顿,他一直觉得她贪财、庸俗,却从未想过她出身卑微又不识字,纵使贪图钱财,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地活下去。况且,她整日劳累,却还愿意主动读书上进,在这个以贪逸享乐为荣的时代,这是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
于是他忍不住又问:“可有人教你识字?”
“从前慈幼局为我们请过识字老师,那时就学了一些;后来离开慈幼局,便是二哥教我识字;再后来,我卖花的时候,在瓦子里认识了一位姓江的书会先生,我有不认识的字就去问他。”
韩迟云眉尖微颦,略有嫌弃:“书会先生能读过几本正经书。”
“江先生学问可大了!我问他的字,他都认得。他懂得多、人又好,教我识字却从来不收我的钱。”姚木槿赶紧为那书会先生辩解着。
“你别去问他,当心他把你教坏了。”也不知为什么,韩迟云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江先生,似乎很有敌意。
姚木槿嘟了嘟嘴,道:“我认识的人里,能识文断字的除了他也没别人了。不问他,问谁去?”
韩迟云忽然陷入沉默,过了片刻,他语气别扭地说:“……可以来问我。”
“啊?!”
“明日我便让人送些书籍给你,皆是简单易读的,你闲来无事可翻看一二,若有不懂之处或不认识的字,亦可随时来问我。”
韩迟云这话说得板板正正,姚木槿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带戏谑地说:“临安府少尹大人公务繁忙,还有空教我识字呢?我可不敢学。这么大的恩情,我怕自己报答不了。”
他们二人就像站在一处悬崖边,较着劲儿,你进我退,你上我下。刚才她落了下风,这会子缓过气来,又有胆量向他逼近,在风尖上舞蹈。
韩迟云却也不肯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才占得的上风,眯了眯眼,道:“我现在就教你写两个字,你学不学?”
“学,当然学。”姚木槿乐了,白教的字,哪能不学。
说着话,她手脚麻利地拿起案上那个粗糙的陶土水注子,将注中清水滴于砚台,又捏起搁在砚旁的墨锭,缓缓磨了起来。
待墨下发,韩迟云蘸墨挥毫,在纸上写下“旖旎”二字。
“可认得这两字?”韩迟云问她。
姚木槿皱眉摇头:“不认得。”
“学过反切么?”韩迟云又问。
这回姚木槿重重地点了点头:“学过,先生教过。”
韩迟云抬手指着那两个字,耐心地逐一为她讲解:“此字,真宗大中祥符元年编《广韵》一书,注其为‘於绮切’。仁宗宝元二年诏编《集韵》,注此字为‘乃倚切’,你拼一拼。”(注释1)
姚木槿按照韩迟云说的,试着拼道:“读作……椅你?”
韩迟云颔首:“正是。”
“这词是什么意思?”
“此词可用以言说山川美景秀丽多姿,亦可用以言说女子……”话说一半,韩迟云忽然停住了。
姚木槿奇道:“说女子什么?”
韩迟云抿唇垂眸,没再解释下去:此词亦可用以言说女子,婀娜妩媚,风姿绰约,就像是为姚木槿量身裁制。昔年辛稼轩写过一首《御街行》:“冰肌不受铅华污。更旖旎、真香聚。”他看到她,忽地便想起这词。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也不该他说,他没有身份说这种话。太亲昵,说了就是轻薄无礼。
姚木槿已大概猜出词意,眼看韩迟云为难,也便不再继续追问。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歪着头得意洋洋地说:“奴家会写韩大人的名字呢。说来巧合,三个字奴家都会写!”
韩迟云温和地笑着,将毛笔递给姚木槿,道了一声:“请。”
姚木槿接过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她努力想让自己写得好看些,别在韩迟云面前丢人。可怎奈韩迟云的名字实在是太难写,笔划太多,笔顺太复杂,无论姚木槿如何努力,最终仍是歪歪扭扭挤作一团,像炊饼没蒸好,烂在了锅底。
姚木槿停了笔,万分懊恼:“……奴家尽力了。”
韩迟云看着她那狗爬一样的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罗帕。那罗帕亦是雾山蓝,与他的衣裳应是同一匹杭罗裁剪而成,素雅清淡,又轻又软。
姚木槿不知韩迟云掏帕子做什么,正待询问,却见韩迟云抖开帕子,将那抹雾山蓝覆在她手上。再下一瞬,他张开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姚木槿的心霎时乱如溃兵鸣金。
隔着一方薄薄的罗帕,她的手被韩迟云紧紧攥于掌心,并非肌肤相贴,却又比真正的肌肤相贴更暧昧,更晦涩缠绵。
韩迟云铺开一张新纸,骨节修长的大手包着姚木槿的手,牵着她在纸上写下三个字,那是他的名字。
——“韓、遲、雲”。
继之,在他的名字旁边,他又牵着她的手写下另外三个字,那是她的名字。
——“姚、木、槿”。
写字的时候,姚木槿的头脑一片空白,呼吸也完全屏住,直到六个字全都写完,她才感觉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
但转念一想复觉好笑,韩迟云就是这么迂腐古板,教她写字还要与她隔着一层罗帕。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迂腐古板的男人。韩迟云是头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就这么板板正正地走到她心里去了。
写罢二人之名,韩迟云松开手,将那方罗帕重新收入怀中。
姚木槿手上的温存突然没了,她的心又空了一拍。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看着那方写了名字的字纸咯咯地笑起来。
韩迟云不解,问她:“笑什么?”
“这字可太好看了。我的字什么时候能写这么好看,我这辈子都值了!”
韩迟云听她如此夸赞,忍不住也笑道:“勤加习练便可。”
姚木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
“哪儿有钱呢?纸、笔、书、墨,皆是开销。我这买的是街市上最便宜的羊毛笔,五文钱一支,一支只能用半个月。便宜的容州墨,一枚墨锭一百文。蠲纸一张一百文,糨纸一张五十文,最差的褾褙青纸也要十文一张,还有砚台、笔架、镇纸这些麻烦东西。书就更不必说了,就这一本识字书,我省吃俭用足足半个月才买到。”
韩迟云垂眸看着面前女子,嘟着嘴念叨不休。她是在发牢骚,可发的却并非东家长西家短的牢骚,而是因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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