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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锦帐晞光_夜暄【完结+番外】》第20页(第1/2页)
戚云晞指尖微微一蜷。
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在拐着弯说她昨日轻薄他的事。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墨色衣襟,昨日投怀送抱、脸贴着脸的画面便一下子涌上来。
清晰得让她心慌。
她赶紧低下头:“臣妾已经没事了。只是昨日……醉后失态,怕是唐突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慕容湛:“嗯。”
他就说了一个字。
她正琢磨这“嗯”到底是恕罪还是不恕,便听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想起来了?既知失态,今日晚膳,本王便去你长乐轩用。”
顿了顿,又道:“再备一坛花雕。”
“啊?”
戚云晞猛地抬头,惶惶惑惑间,目光直直撞进他那双幽深的凤眸里,眼底似笑非笑,意味不明,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似被烫了一下,慌忙移开视线。
“入内罢。”
他已吩咐何顺推车,语气平淡得像什么也没发生,“容王妃先回长乐轩。”
轮椅辘辘向内行去,留她一个人愣在原地,怔怔望着那道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何顺推着轮椅往内殿走,到底没忍住,回眸瞄了一眼。
见戚云晞主仆的身影已消失在回廊里,他这才敢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口,小心翼翼觑着王爷侧脸:“王爷,奴才实在好奇……”
“好奇什么?”
慕容湛眼皮都未抬:“好奇你这条舌头还能留多久?”
何顺脖子一缩,可他那张嘴哪里是闲得住的?
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不是奴才多嘴……实在是您的耳朵红得跟什么似的,奴才想装没瞧见都不成……”
慕容湛喉咙里哼了一声:“……热的。”
他偏过头,冷冷道:“方才在书房待久了,屋里闷得慌,倒是你将炭火烧得太旺,熏得人难受。”
何顺:“……”
他张了张嘴,又没忍住,委屈巴巴地诉起苦来:“奴才哪敢存心啊!不过是见天寒地冻,您又久坐少动,怕您受寒……”
说到一半,心直口快的毛病又犯了,声音还不自觉扬了起来:“再说……前两日王妃送来的护膝,您戴着也没说热啊。”
慕容湛眸色沉了三分,侧目瞥他一眼:“照这般说,倒是本王的不是?”
何顺脊背一凉,这才觉出失言,使劲咽了口唾沫,慌忙改口:“绝、绝无此意!奴才是说……是奴才未掌控好火候,下回定当少添点炭,再不让王爷热着了!”
慕容湛俊眉微挑,不紧不慢道:“哦?本王倒觉着,你是伺候得腻了,想换个差事。”
“梅林里的雪近来愈发厚了,若让你提着扫帚,从早扫到晚,扫到你腿软,分不清东南西北,正好给你醒醒脑。”
何顺腿一软,差点没扶稳轮椅,声音都抖:“王爷开恩……奴才哪敢腻啊!这辈子就愿意伺候您,就算扫雪的差事再妙,奴才也不换!”
刚说得情真意切,可那张嘴哪里知道收敛?表完忠心,又忍不住为王爷打抱不平。
“奴才就是……替王爷委屈!您堂堂锦王,娶了这么好看的王妃,本来就该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何苦像奴才这样,整日守着冷清书房,非要装出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来?”
慕容湛指尖一顿。脑海里忽然浮现昨晚的画面——那丫头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在他耳边软乎乎地嘟囔,非要贴他的脸……
他猛地攥紧膝上绒毯,声音冷了下来:“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多嘴?上回让你烧的那些破话本,可烧干净了?如今敢妄议本王,怕是话本看多了,脑子坏掉了?”
这老小子不提还好,一提更来气!
他又不是真瘫!如今被那丫头搅得乱了分寸,细作还未抓到,难道真要前功尽弃?那这一年多的隐忍,岂不白费了?
何顺吓得差点瘫了,忙扶住轮椅,连声说:“王爷息怒!奴才这就去烧,定当烧得片纸不留,绝不让半个字脏了您的耳朵!”
慕容湛火气稍稍减了,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烧干净就行,不必特意来报。”
“另外,顺道打听一下赵靖那边的消息,一有动静马上来报。”
“是是是。”
何顺不敢再吭声了。却见王爷目光落向窗外,像是在出神,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慕容湛确实在想事。
他困在这轮椅上,心里又何尝不憋屈?
想到这,刚才一时兴起约的……长乐轩的晚膳,看来还是别去了。
万一那丫头再借着赔罪的名义贴上来,他要是没忍住……
他那双好看的眉微微皱起,定了定神,淡淡道:“派人去长乐轩传话,就说本王突然有事,晚膳不过去了。”
顿了一下,又道:“还有,这几日王妃若是来求见,便说本王腿疾犯了,要静养,不见客。”
何顺低头应着,偷眼瞄了一眼王爷紧攥锦毯的手指,心里明白了。
可他刚才挨了顿骂,哪还敢多嘴?只恭恭敬敬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将王爷安置在内殿窗边的软榻上,又仔细掖了掖绒毯,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
午膳后,戚云晞让玲珑去备绿豆糕。
又细细叮嘱雪晴:“晚膳多备几味热菜,按王爷的规矩,备四碟两羹。清蒸鲈鱼、菌菇炖鸡汤必不可少,其他的去膳房问刘师傅,按王爷平日爱吃的做,精细些。”
怕雪晴多想,又补了一句:“天冷,多吃点暖身子的总没错。”
侍女们应声后,都退出去了。
屋内静了下来。
戚云晞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叶子早已落尽的海棠出了神。那句“再备一坛花雕”忽然浮了上来。
他这是戏言,还是当真?
若他今夜真要饮酒,万一自己……
她不敢再想了,转身取来针线笸箩,翻出个绣绷。
从前在戚府时,女红最能使她静心。一针一线,皆有章法,心也跟着定下来。
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针总往指尖上扎。线绣得歪歪扭扭的,针脚也是疏一段密一段,全然不似平日的手艺。
待回过神来一看,白缎子上竟绣出几瓣梅花,花瓣间还带着点点血珠。
她知道,是走神时给自己扎的。
恍惚间,她好像在那歪歪扭扭的梅枝旁,闻到一丝清冽梅香。
她闭了闭眼,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
这时,雪晴掀帘进来,一脸疑惑:“王妃,靖和堂那边来人传话,说王爷突然有事,今日晚膳……来不了了。”
戚云晞手里的针一顿,停在半空。
他不来了。
昨日的坦诚,换来的不是进一步的亲近,而是……回避?
那句“再备一坛花雕”,果然只是戏言。
是她太过孟浪了,终究……惹他厌烦了?
她盯着缎子上那几瓣带血的寒梅,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梅香再清冽,也不过是空想罢了。手指上扎出的疼,才是真的。
“……知道了。”
她将银针扎进缎子里,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你去跟小厨房说,晚膳照常做便好,不用特地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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