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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坠雾_沐春晓》第32页(第1/2页)
“你……你们是谁?怎么会有我家钥匙?”她声音发紧, 后背不自觉地贴紧了沙发靠背, 指尖攥得发白。
为首的女人裹着一件油光水滑的貂皮大衣, 眉眼间堆着不耐, 显然没料到屋里竟有人在。她上下打量甘棠一眼,嘴角撇出几分轻蔑:“你家?现在这是我的家。”
“你说什么?”甘棠猛地站起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耳鸣声嗡嗡作响。
“你是甘睿德的女儿吧?”女人掏出A4纸大小的房产证复印件, 甩在茶几上, “你爸半个月前就把房子卖给我们了, 签了合同过了户, 现在这地方,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话像数道惊雷在头顶炸响, 甘棠脑子一片空白, 几乎要站不稳。她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又看向女人笃定的眼神,喉间发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爸前几天还在家吃饭,他怎么会卖掉房子?”
女人身后的两个男人应声上前,膀大腰圆的身子堵得客厅光线都暗了几分。他们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 指节上布满厚茧,眼神狠厉得像要吃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甘棠心头窜起一股寒意,却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转身冲进甘睿德的卧室,手指颤抖着拉开那扇早已松动的衣柜门——里面空空如也,只剩几件揉得不成样子的旧布料,堆在潮湿的木头味道中。
柜门内侧裂了缝的镜子,恰好映出她的脸。那双眼睛睁得极大,瞳仁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雾底下凝着滚烫的泪,却被她硬生生憋住,只憋得眼尾红得发亮,连带着鼻尖一阵阵发酸,酸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肩膀不受控制地发颤,从肩头到指尖,细密的抖意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她嘴唇抿得死紧,唇瓣被咬得失去了血色,呼吸乱得像一团麻,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细碎抽气,胸口一鼓一鼓的,像被什么重物堵着,哭不出声,只有喉间压着闷哑的呜咽,轻得像羽毛,却扎得人心疼。
“小姑娘,你该不会还被蒙在鼓里吧?”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爸和周润霞卷着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周润霞……是谁?”甘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周明诚的妹妹啊。”女人嗤笑一声,“矿上谁不知道他俩搞一起了。”
周明诚是周砥的父亲,那周润霞,就是周砥的亲姑姑。
她的父亲,和周砥的姑姑……
“不可能!你在骗我!”积压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汹涌而下,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身子摇摇欲坠。
“骗你?”女人挑眉,双手抱胸,“你现在出去问问矿上的员工,谁不知道甘睿德和周润霞卷款私奔的事?整个矿上都传遍了!”
卷钱?逃走?
怪不得,怪不得家里稍微值钱的电器都没了踪影,上次甘睿德骗自己是拿去维修都是假的!他早就做好了逃走的准备,所以一早就变卖了家里的能卖的东西。
这是她从出生起就扎根的地方,是她千疮百孔的人生里,唯一能遮风挡雨的避风港。
她真的不能失去它。
甘棠踉跄着转过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对着女人深深鞠了一躬:“求求你们,这是我唯一的家,能不能……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爸当初卷钱跑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你留条后路?真是够狠心的,连亲女儿都不管不顾。”
她说着,冲身后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立刻迈步上前,脚步声沉重得像踩在甘棠的心上。
“你别过来!”甘棠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惜了这么标致的小姑娘,以后怕是要流落街头喽。”女人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甘棠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那两个男人架着胳膊,硬生生拖出了家门。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那道熟悉的门锁,从此再也不属于她。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瘫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任由冷风刮过脸颊,带走泪水,留下一片冰凉的刺痛。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世界都罩住。屋里传来铺天盖地的麻将声,夹杂着男人的吆喝和女人的笑骂,污言秽语透过门缝钻出来,刺得她耳膜生疼。
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混在呼啸的风声里,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黑夜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再次被打开,拽她出门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被台阶上缩着的黑影吓了一跳,随即不耐烦地骂骂咧咧,一脚踹在甘棠的小腿上:“他妈的人话听不懂是吗?这里以后不是你家了!有多远滚多远,别让老子再看见你,晦气死了!”
甘棠被踹得一个趔趄,摔在裂缝的墙壁上,灰尘染到她的衣服上,白花花一片。小腿传来一阵钝痛。
她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户合同在他们手里,房产证上换了名字,她现在才是那个“非法闯入”的人。
爸,你真的这么狠心。狠到连我唯一的家,都要亲手夺走。
甘棠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软得几乎要贴在地上。脊背塌成一道垮掉的弧,头微微垂着,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视线死死钉在脚边的地面,瞳仁里蒙着一层厚密的死灰,空茫茫的,连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她能去哪呢?
这个世界这么大,还有什么地方,能容得下她?
黑夜的气温骤降,冷得像要扒掉一层皮。周砥脚步虚浮地晃在楼道里,手里攥着一罐没喝完的冰啤,呼出口的白气瞬间消逝在黑暗中,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整栋楼黑沉沉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映得楼道里的阴影忽明忽暗,像他烂得无可救药的人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一团糟。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摇摇晃晃地掏出钥匙,刚要往锁孔里插,脚下却突然踢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操!什么玩意儿?”醉意被吓醒了一半,他低骂一声,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光低头看去。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周砥的瞳孔猛地收缩,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咬着牙,声音里淬着冰,“你他妈还敢来?”
他一把将她从地上薅起来,攥住她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脖颈勒断。两人皮肤相触的地方,都感受不到半点体温——在冷夜里待得太久,连身上都沾满了化不开的寒意。
“你他妈还敢来?!”他有想掐死她的心,“你知不知道?你爸和那个女人,联手把我的钱都卷跑了!”他猩红着眼,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他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甘棠被他攥得喘不过气,却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他的怒气像暴雨般倾泻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睁着那双哭红的眼睛,眼底盛满了绝望和愧疚,嘴里不停地在说着对不起。
“你不怕我弄死你?”
周砥猛地将手里的易拉罐砸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冰冷的酒液溅了一地,罐体被他捏得变了形,瘪塌塌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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