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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坠雾_沐春晓》第72页(第1/2页)
“哎呦我看够呛,”刘苗苗摆摆手,酒意让她的语气更直了些,“那小子看起来不好惹,刚才那脸臭的,不知道的以为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你一个小姑娘,别往上撞了,回头再让人家笑话。”
甘棠抿了抿唇,望向周砥消失的方向,那个拐角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一盏壁灯在那里亮着,光晕孤零零地贴在地面上,像一小片褪色的月亮。
她静默了几秒,抬步走了过去。
“诶,棠棠你去哪?”
“苗姐,酒会结束后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走廊里的灯光比大厅暗了不止一个色号,壁灯笼在磨砂玻璃罩里,晕出的一圈暖黄贴着墙根铺过去,在尽头拐角收成一道模糊的边。地毯很厚,厚到甘棠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那些从大厅漏来的音乐和人声远了,变得影影绰绰的,像隔着水面听见岸上的动静。
拐出去一排全是小房间,有的开着门,传出棋牌碰撞的脆响和笑声,有的紧紧闭着,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甘棠拿不准他们是否还在这层,只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手里捏着工牌,金属夹扣的凉意硌着掌心。
“甘棠?”
李星驰从其中一间房里推门出来,一眼便看见她,微微怔了怔,他指间夹着一支刚掐灭的烟,顺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怎么在这里?”
甘棠愣了一瞬,“我……”
“来采访?”他指了指她脖子上挂的工牌,语气不算热络,也不算疏远,像碰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
甘棠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礼貌地笑了笑,“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是一年前的博城,那时候你跟组实习。”
"嗯,我也没想到会在赛车场上遇见你。"
他清朗地笑了一声,侧脸在壁灯下显出一种比去年更松弛的轮廓。“我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换赛道吧。”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是吗?”不聊以前,不聊往事,甘棠的语气也跟着他松弛下来。
走廊里的空调吹过一阵微风,拂过她耳边碎发,痒痒的,她伸手别到耳后。
这句话说得太过轻巧,又似乎意有所指。李星驰的眼神里含了些其他意蕴,声音也低了几分:“是啊,我选择放过自己。没有了那层束缚之后,一切好像都轻松了些。”
“你呢?”
"嗯?"甘棠抬起眼,眼里是一片朦胧的、未曾防备的空。
“有没有选择放过自己。”李星驰盯着她,即使她表现得淡定自如,可真正放下的人哪里是现在的样子。她的眼神里有东西绷着,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表面的平静底下,全是细小的震颤,“当年的事……你后悔吗?”
甘棠垂下眼,看着地毯上的金色织纹,那纹路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汇不到一处去。
“你指的哪一件?我做过的事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众叛亲离的,大跌眼镜的。”可能还有''杀人放火的'',她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笑了,那笑意浮在嘴角,一会儿就散了。
“他在狱里快出来了吧。”李星驰忽然说。
甘棠的手指微微攥紧。“嗯,还有四个月二十天。”
“甘棠,作为——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放下枷锁,好好生活。”
“那——”她抬起眼,嘴角上扬,眼角透着晶莹的亮光,语气非常诚恳,“作为朋友,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我们报社最近在做一个专题采访,想请你——”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赛车手,”李星驰笑了笑,靠在墙上,”名声方面怕是不如某人吧?你们要是请了我,流量估计不会太好。”
“谁说的?”甘棠微微睁大眼睛,“你可是连续三个分站的冠军了。”
“看来你是关注我比赛的。”李星驰挑了挑眉,眼尾有一道浅浅的笑纹。他偏了偏头,像是认真想了片刻,“如果能帮到你的话,我很高兴。不过——"他顿了一下,“你刚才是在等他吧。”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远处那间棋牌室又传来哗啦一声洗牌的声音。
"抱歉,我必须跟你说实话。"甘棠的声音轻下来,却并没有躲闪,"我们报社原定的采访对象确实是周砥。但你也知道,他因为我——不会接受采访的。这个忙如果你愿意帮,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没事。"李星驰说。
后面的房间里忽然涌出几个人来,一齐对他喊着:"星驰,走吗?李哥叫我们了。"
“走。”他摆了摆手,又回过头来看甘棠,"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我的手机号没变,你应该有吧?"
"嗯,回见。"
“回见。”他转身汇入那几个人里,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甘棠独自站在原地,听着那扇门在他们身后合拢,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来,那口气把胸口的堵塞感冲开了一些。
采访李星驰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刘苗苗,因为周砥那边她还想要再试一试。如果问题真的出在自己身上,她可以退出,消失在他眼前,把路让出来。总不至于因为她一个人,让整个报社丢了这个专访。
她回到大厅待到最后,衣香鬓影里的人越来越少,侍者开始收拾那些散落的酒杯。水晶吊灯的光在空了一半的厅堂里显得愈发清冷,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着残余的寂寞。
她最终也没有再见到周砥的身影。
凌晨一点十七分,甘棠站在电梯里,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48,47,46……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备注为"#"的联系人,那串号码躺在列表最下方,像一个早就结了痂的伤疤,她闭着眼都能背出那一串数字,可她还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错。
然后她复制了号码,粘贴到添加好友的搜索框里。
搜出来的微信名称是“ZD”,头像是一张黑白的赛车剪影,角度很刁。
和十年前他的QQ一模一样。
她的指腹悬在"添加好友"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电梯从48楼降到负一层,那行字在屏幕上一动不动地亮着,像一扇她不敢推开的门。
电梯终于叮了一声,门向两侧滑开,她垂下手指,把手机锁了屏。
地下车库空旷而寂静。
出租车软件显示还有十五分钟到达,她出了电梯,一阵地下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汽油味和混凝土的尘埃气息,冰凉的空气钻进鼻腔,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头顶几盏年久失修的灯泡闪了又闪,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将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缩短、又拉长,晃得眼前有一瞬间的发白。
她低着头往外走,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单调节奏,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声汽车启动的轰鸣从远处传来,又被空旷的空间迅速吞没。
然后她听见了,右耳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她右后方来的,快而沉,不像偶然路过的行人。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掌已经按上了她身后的墙壁,将她整个人困在一方逼仄的空间里。温热的气息从她耳侧压下,带着一股熟悉的、裹着户外霜雪般清冽的舒肤佳气味。
“甘棠,你真是挺有能耐,这么快就脚踩两条船了?”周砥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沉,微哑,每个字都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黑色冲锋衣的拉链不知何时拉到了顶,衣领立起来,遮住了下颌线的一半,只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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