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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坠雾_沐春晓》第78页(第1/2页)
她的手指覆上那张照片的玻璃面,蹭了一下,在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
姐姐去世后她去销户才得知姐姐给自己的那张银行卡里留了七十五万,她的手机里有详细记录,第一个孩子,从取到植入,再到孕期的种种。
男孩四十万,女孩三十万。
第二个孩子商家只付了一半,还是姐姐回陶矿县后找他要的。
她从陶矿县出来时不过才18岁,独身一人前往广城谋生到走上这条不归路好像都是为了她这个妹妹,要不然那些大钱姐姐为什么一分没花。
眼泪滴落到茶几上,在姐姐的照片上晕染开。
她蹲下来,把背包放在地上拉开。电脑、充电器、那个存了五年多的材料的U盘——还有一沓手写的笔记,是她从那个被骗逃出来的女孩口述里一句一句记下来的,代孕机构的代号、“中介”的号码、手术的地点、环境,她亲自去众星□□录的音,还有被关押的二十几个女孩的化名。
窗外的天光正在暗下去,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窄亮从地板慢慢爬到了墙脚,时间在无声地退潮。
她听见隔壁院子里有人咳嗽了一声,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火车拉长的汽笛——呜的一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那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是每一个黄昏都有的声音。
她把那份报道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三千多字。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时间、每一笔转账记录、与代孕机构有联系的医院全部实名。
她知道发出去会发生什么,律师函,威胁电话,有人来找她,丢掉工作,被起诉诽谤,被逼着撤稿……她都想过。
那又怎样。
她把光标移到了“发布”的按钮上,手指停在触控板上停了三秒,然后按了下去。
那一瞬间,电脑左下角的时间跳到了17:03。窗外最后一缕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消失,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甘棠靠在沙发边缘坐下去,后背抵着沙发腿上陈旧的绒布,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只是呼吸声变得很重,一下一下的,肩膀跟着微微起伏。电脑屏幕的光还亮着,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信号在这里只有一格,时有时无。
周砥回国后的第一场拉力赛因为天气原因延迟,好不容易天气放晴,今天开始练习赛,她看到现场的报道,周砥排位第三,因为他骑的张磊机车,新车新场地都需要适应。
她还没来得及看完现场的拍摄图,手机就开始疯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被捅破的马蜂窝。短信、电话、陌生号码的微信好友申请——红的绿的提示灯闪成一片,机身发烫,握在手里像捏着一块快烧红的铁,她摁断了三个,第四个又进来了,第五个还没来得及响,手机屏幕猛地一黑。
卡顿的三星终于扛不住了,彻底死机。
甘棠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笑了一声,短促的、带着点荒唐的轻笑,在空荡荡的老屋里弹了一下就消失了。
也好。省得她一个一个地挂。
她盯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眼睛很亮,嘴唇干裂,头发散了一半,可那张脸上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表情,五年了,她从未像现在如此轻松过。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摸出背包侧袋里那个备用的小手机,还是他五年前给她买的苹果手机,现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两格信号,比主手机还多一格。
双腿已经发麻,她还是维持这个姿势,拇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打。
【明天比赛加油。】
打了这四个字,她又停了。
然后补了一句:【安全第一。】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她把小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像是怕再看到什么会动摇的东西,然后拖着麻的腿,靠着沙发脚坐下去,后背抵着那层旧绒布,把脸埋进膝盖里,合上眼。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几百公里外的云鹿市郊区赛车场,周砥刚摘下头盔。下午的练习赛跑了六圈,新车架的调校还在磨合,他前几圈压弯时能感觉到后悬挂有一点多余的弹跳,最后一圈他改了入弯路线,直道尾速拉到了三百一十公里,冲线时排位从第五刷到了第三。
他跨下车,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技师接过他手里的头盔,递了条毛巾过来,他擦了一把脸,从车里掏出手机。
锁屏上躺着两条未读。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他点开。
【明天比赛加油。】
【安全第一。】
他盯着那两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文字很短,一眼就认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发件号码。
他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队里突然炸开了锅。顾驰举着手机从里屋冲出来,声音都劈了:“阿砥,出事了,你看这个!"
周砥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篇刚刚被转疯了的长文,首发在云鹿市报社的深度调查栏目,署名"甘棠"。标题黑体加粗,写着"代孕黑色产业链:谁在替她们定价?"
他往下划,三千多字。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转账、每一家医院、每一个被化名保护起来的女孩,全部罗列得清清楚楚。他扫到其中一行的时候手指猛地收紧了——“据调查,该机构与省内多家民营医院存在合作关系,其中一例术后大出血患者在转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甘雨,陶矿县籍。"
周砥闭了一下眼,心脏好像被什么攥住。
然后他马上拨那个号码,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关机,
他又拨那个备用机,响得久了一些,长音在耳边拖了七八秒,然后被机械女声掐断:“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转身往车库走,步子很快,外套拉链都还没来得及拉上。
“周哥!”技师小刘在后面追,"明天的正赛!上午十点发车!你现在去哪——”
周砥没有停,他拉开那辆黑色越野车的门,弯腰钻进去发动引擎。发动机一声低沉的轰鸣里,他听见后视镜旁边有人敲了敲车窗。
是张磊,他穿着件旧工装外套,双手插兜,低头从车窗外面看进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在后视镜的冷光里显得格外平静。
“明天排位第三,正赛是今年第一场积分赛。”张磊的声音不高,隔着玻璃透进来有点闷,“你现在走了,车队怎么交代?张磊机车的新车第一站就退赛,你去看看网上会怎么写!”
周砥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在陶矿县。”他落下车窗,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知道,我知道。”张磊拉开车门,探进半个身子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老练,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带了很多年、脾气又倔又重情义的徒弟,“她发的那个报道,全网的媒体都在转。你去了能干什么?”
张磊的语气缓和了些,“以我对甘棠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希望你去,而是希望你好好比赛。”
周砥想起那两条消息,她说比赛加油,又说安全第一,她真正想说的是“你要好好的”。
周砥的喉结动了动。
“明天比完赛,十二点赛道清场。”张磊拍拍他的肩膀,“我给你安排一辆车,终点线一过,你直接走。”
周砥低下头,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掌心里的手机壳被他攥得发烫。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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