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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栗央感受到不仅是腰上，腿上、脚腕、手臂甚至脖颈上都传来那冰冷虚无的触感。

    像邪恶的雾，覆裹他的全身，可又比雾要来得有实感多了。

    栗央第一次直面如此未知的亲密，他怔愣过后，长睫毛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尽管他仍旧淡定，可身体的反应无法骗人。

    栗央喉咙里开始溢出低低的呜咽，此刻的少年宛如一颗甜蜜的糖果，一口舔上去，甜味便在舌尖飞速化开。

    “央央……”那道熟悉的、低沉的悦耳嗓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绵长而满足的喟叹。

    顾斟不是人。

    栗央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长睫挂着一点生理性的湿漉漉，试图看清眼前的黑暗，却什么也看不清。

    “央央，你怕我吗？”顾斟又问一遍。

    栗央想也不想，摇摇头，他不怕。

    是“顾斟”一次又一次选择他，一次又一次唤醒他的情感，也是他始终保护着他。

    即便是怪物，又如何呢。

    仿佛听到少年的心声，又仿佛感受到少年毫不动摇的坚定，这些雾开始发热、更加疯狂、狂热地缠绕上来。

    简直要将瘦弱纤细的少年淹没在其中。

    栗央忍不住咬住下唇。

    像小猫一样发出低弱的呼喊。

    他叫着“顾斟”的名字。

    而“雾”在不停回应他，或缓慢而温柔地拂过他的肌肤，或掠过少年敏感的喉结，或圈在那纤细分明的手指间……

    生理性的眼泪从栗央眼角流出，划过脸颊，在掉下来时被“雾”接着，瞬间消失。

    突然，栗央感到眼前被蒙住。

    尽管这漆黑没有发生变化。

    可眼睛周围的触感却不一样了。

    他像是被戴上一块无形的“布”，被迫闭上双眼，其他的五感一瞬间变得更为清晰起来。

    那“雾”开始沿着他微张的唇角划入。

    “顾斟”仿佛贴着他的耳膜在说话，这一刻，栗央好似能清楚感知到自己耳膜的每一次微小振动。

    除了视觉以外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到了千倍一般。

    “央央，我很早就想这样做了，但一直怕吓到你，现在，可以吗？”

    悠悠的，不像人类倒像是神明发出的声音，直接从栗央的意识里传来。

    栗央浑身发软无力。

    他默默想，可不可以的，现在不都已经这样了吗……

    少年不说话，也说不出来话，算是默认。

    “雾”此刻已占满口腔。

    这种触感实在是前所未有，且无法在世间任何正常的事物中获得，栗央心中隐隐的，在此刻有了一个猜测——

    对于“‘顾斟’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

    是怪物。

    也是类神的存在。

    和蛇类、黑暗、邪恶息息相关的东西。

    他拥有超凡的力量，还拥有无形的身体。

    ……

    栗央没能再想下去。

    他感受到，“雾”正在和他接吻。

    这感觉太奇怪了。

    奇怪到他止不住颤栗。

    好在对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克制与温柔。

    才不至于让他太过难以承受。

    渐渐的，意识开始昏乱。

    栗央像躺在柔软蓬松的云朵上一般。

    整个人不止身体、还有精神都完全陷进去了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甚至有个荒诞的念头。

    自己仿佛是对方精心挑选的祭品，待到果实最成熟饱满之时采摘享用……

    “央央，不许这样想，”忽然，沙哑、满含着欲念的嗓音自耳边传来，对方似乎有些委屈，阻止他这一心念，“你不是什么祭品，你是我的爱人。”

    “唯一的爱人。”

    “永生永世。”

    ……

    ……

    这一次持续了多久，栗央有些数不清。

    他只知道，自从这次结束，他清醒过来，他的身体就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说，伤口快速自愈，两分钟前还在流血的地方，再看已然光洁无痕。

    再比如说，五感超群，是常人的好几倍。

    最让栗央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好像……变成不死了。

    其实这也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刚冒出这个念头，栗央便立马让自己打消这荒谬的想法。

    可顾斟很快便向他证实——这并不荒谬，而是事实。

    “央央，往后时间很长，我必须保证无论何时，你都是安全的，永远不会离开。”

    青年低声细语，看向他的眼中满是痴迷与偏执。

    栗央微微惊讶，但接受良好。

    顾斟分明高大挺拔，在他面前却像一只毫无安全感的狗狗，低垂着头。

    栗央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

    他想了想，问顾斟：“那这样，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顾斟没能立即回答。

    那么便已经回答了：会有影响。

    栗央不禁抿起唇，盯着眼前的青年，白皙漂亮的脸上浮现一丝微微的不赞同，“什么影响？”

    “其实没什么，我觉得这样更好。”

    “说吧。”

    “央央，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把我的能力和寿命都分给了你一半。”

    “嗯？”栗央略微睁大眼。

    “因为，我想要我们能同时死去……”

    顾斟说这句话时，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满足的笑容，他将栗央的手指握在手心把玩。

    “虽然那是很久、很久之后，但我也想这样。”

    栗央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半晌，少年扬起笑脸，轻轻说：“那不是很幸福的事么，不要道歉。”

    栗央翻手，回握住青年的指尖。

    他心底此刻有一道无比清澈的暖流滑过。

    所有被封存的情感，好似枯井涌水、铁树开花一般出来。

    他知道顾斟是特殊的存在。

    是常人眼中的怪物。

    是不死，是邪恶。

    可那又怎样。

    他感激对方救他于困境，一次次坚定不移选择他，对方于他，是救赎。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顾斟”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分享，而非共享，是把自己拥有的送予他。

    而一半……栗央不自觉捂住心口，这颗向来淡定迟钝的心脏，此时跳动得如此鲜活、生动。

    他骨子里一直渴求的公平，有人就这样毫无保留捧到他的面前。

    “我爱你。”

    三个字呢喃一般脱口而出。

    回应他的是炽灼的拥吻。

    灵魂共振，极致缠绵，对方用尽所有渡过来一句“我也爱你”。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