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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美满_MODER【CP完结+番外】》第20页(第1/2页)
他隐隐感到,在这山中几个月的日子,或许即将迎来尾声了。只还差最后一步。
丁师傅和庞女士很奇怪地看向他:“小连,你还想去哪里?”
“毕业的时候,我原本想的是,去一个南边的小镇,有点偏僻,但听说那里有山有水,我会租一个小房子,朝九晚五地过完每一天。”复述这个理想时,连知晦有些恍惚。
丁师傅和庞女士听了,脸色又放松下来:“你的愿望,老爷当然会听见的,也会帮你实现的。”
连知晦心里有些奇怪。
晓知已经死了,还怎么实现呢?
第28章 -夜
太阳落下后,山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丁师傅和庞女士守了连知晦很久,最后看见他靠着枕头睡着了,才收拾好餐盘,离开房间,仔细带上门。
连知晦睁开眼睛,他没有睡。
夜风大了很多,吹得窗帘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飘动。
又等了半点钟,他听见外面有些细微声响。匆匆走到阳台上,只看见敏岩从老宅大门走进去的半个身影,亚宁和阿川替他打着伞。外面飘起了细雨,从初夏又降回立春的温度。天上的云把月亮吞吃了,以晦暗的形状翻涌着。
认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让衣服和头发规整一些,尽管晕开淤青的脸,怎么看都不太像话。他继续等待,听着外面响了一刻钟的声音,渐渐安息下去,才推开门,观察外面的情况。
宅子里的大灯都已关闭,只留着起夜照明的壁灯,昏黄的灯光配合古老的装潢陈设,仿佛是现在和过去的时间融化在一起。
“处理好了?”楼下,是丁师傅和亚宁在低声交谈,含混模糊。
“解决了。”亚宁的声音稍显清脆,“………怎么样?”
“脸都青起来,里边流血……可怜。”
“现在……?”
“已经睡下了,等了老爷好久。”
“……完……就过去的。”
他们零碎地聊了几句,便散开了。
大厅里复归为镜面般的安宁。
连知晦扶着回廊的柱子,谨慎地往对面走去,以免发出声响,他没有穿拖鞋,赤脚走在地毯上。
二楼回廊下,正中处是一张黑棕色樱桃木桌子,样式厚重古朴,现在那上面支起一幅画像,以及几本堆叠起来的教徒们的典义。
随着连知晦的前进,视角转变,那画像的正面也渐渐显露出来,大片留白,中央是椭圆形的浅黄人像,一名女子,看不出年纪,头发挽起来,面容如被泅染开,似真非真,似幻非幻。她静静端坐着,只凭一个影子被钉上去,如画壁中人,映照世间。
她是敏岩先生的母亲。
面容那么圣洁,眼睛处却空洞洞,仿佛被挖走一半,袒露在那里,开启了朝向地下的大门。连知晦心里一颤,没再看下去。
在回廊处拐过九十度,步入一条熟悉而漫长的过道,尽头便是敏岩的卧室。
连知晦慢慢地,郑重地赤脚往前走,心里酝酿着待会预备说的话,他脑海中回忆过自认识晓知以来的全部回忆,心口砰砰跳了几下,捧出全部的真诚,唯独忘记了晓知的脸。
山里夜空风起云涌,云幕带着雨点从月前掠过,一会攥紧了遮蔽月色,一会又松开,使得连知晦的眼睛、唇、耳忽明忽暗。
卧室门的底部,有稍许光亮,说明房间正在被使用着。连知晦没允许自己踌躇太久,右手握上铜把手,推开门,走进去。
这次他没有敲门。
房间里,台灯亮着,窗帘密不透风地遮挡住了墙与窗户。敏岩坐在床沿,正在戴眼镜,他穿着睡袍,头发是湿的,显然刚刚洗漱完。
“我说过,现在不要进来。”他这样的样貌是连知晦第一次见,这样的语气也是第一次见,很……肃穆的,明确的命令式口吻。
敏岩很快发现了是他:“知晦。”
连知晦回过神,硬着头皮把背后的门合上,还画蛇添足地反锁了。
“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在等您,先生。我一直在等您。”连知晦说,“我有话要和您说。”
“你需要休息,不用这么晚还过来。”敏岩的声音有了温度,听上去很熟悉,又舒服。
“不,不行的。我必须要现在来告诉您。这很重要,这对于我……非常重要。”连知晦沉默了一会,一直走到敏岩跟前,在他面前跪下去。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敏岩。
随着他的靠近,他那张有些被损毁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在敏岩眼中,不是最初流出一些鼻血,被西装袖口擦拭掉就逐渐干涸的,而是大片的淤血,青色蛇纹一样盘旋在皮肤上,那是表皮血管开裂的痕迹,证明了这张脸此前遭受了怎样巨大力量的虐待。
敏岩的手触碰在这脸庞上,很轻地抚摸着:“疼吗?”
“已经不疼了。”连知晦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动作的微妙之处,反而抓住敏岩的手,“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们,我们之前其实见过一面。
“当时您牵着查理在林子里走,查理很渴了,刚好我在后院里,您向我要一些水。您说很感谢我,会准备谢礼……”
“我记得。”敏岩沿着脸庞抚摸上他的眼睛,“我一直在等你开口。”
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的顺利。
是否可以这样大胆地作出揣测:在自己付出的努力下,或许还有一些运气,敏岩先生已经信赖自己了呢?
连知晦仿佛看见,座上的观音已经向自己垂下手来。
这是他努力地追逐的,等待的那个瞬间。他是一条鱼,挑选到一位善良的菩萨,再千辛万苦地游到他的跟前,不求点化为人,只很恭谨地递上自己的诉状。
诉状?
对,他需要诉状。他有这份诉状,那是他付出了代价,努力存留下来的。
“我没有别的任何要求,我只有一个愿望……”这样说着,连知晦匆匆忙忙地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
纽扣边缘有些脱线,并缠绕在一起。他的手缺乏章法,越扯越乱。连知晦额头上冒出汗水:“先生,我解不开……您能帮帮我吗?”
沉默了好一会,敏岩低下身来,之前放在他眼睛的手缓缓下移:“知晦,不要这样着急。”
听得很轻微的一声“啪嗒”,纽扣被解开了。
连知晦浑然没有听见敏岩的劝告,只是一颗一颗着急地往下解,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的影影绰绰。
玻璃被窗帘挡住,仍听得见雨在不断打上来。
他终于解完了全部纽扣,把自己从衬衫里剥出来,仿佛是挣脱了某种皮、壳,微微喘息。
那下面也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白的皮肤,一件旧的背心,以及肩膀下方,两个快结痂完毕的伤口,褐红色,新肉增生,形状醒目而突兀。
连知晦还怕敏岩没有注意到,抓住他的手放在上面。这是他的诉状,他唯一的,绝对真实的诉状。
他觉得时间过了很久,空气流动也变得缓慢。久到他与敏岩的心脏通过两只手连接在一起,为彼此跳动着。他终于听见敏岩说:
“谁做的?”
“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开始哽咽了,那实在是一种过分陌生的感觉,而后,他眼睛里不受控制,又恰到好处地流下了一道水迹,比溪流更静默无声,人们把那东西称为眼泪,“是冉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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