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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别爱我没结果[民国]_夏浅梦【完结+番外】》第218页(第1/2页)
反正既然他救不了这个破烂的世界,至少在这个晚上,他想试着救一个活生生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十一点五十五分。
十二点整。
码头尽头那盏昏黄的路灯下,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旗袍,除了偶尔穿行的码头工人之外,没有任何可疑人士经过。
沉重的雨声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违和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
埋伏在暗处的几双眼睛瞬间锁定了声响的来源。谢南湘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呼吸在瞬间屏住。
只见一个披着大得离谱的雨蓑、身材瘦削的小流氓,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烂草烟,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那艘停泊在港口的快船前。
他看起来既不像是间谍,也不像是刺客,倒像是刚从哪个赌档里输个精光出来的瘪三。
在众目睽睽之下,小流氓走到那个皮箱前,那是一个所有视线汇集,毫无遮挡的位置。
他却无知无觉似的,弯下腰,打开了那根本没有上锁的皮箱后,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柴。
谢南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发现那个小流氓脸上挂着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笑容。
哧——
火柴划破了黑暗。
“运道蛮好的,这么简单的活,还给两元大洋。”他用上海俚语嘀咕了一句,随即耸了耸肩,踢踏着拖鞋走到了一边去。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了雨幕。
不是炸药,不是枪响。
沉寂之中,一簇廉价、粗劣、在雨中摇摇欲坠的烟花,忽然从那个所谓的“秘密皮箱”里窜了出来。
在黑沉沉的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惨淡的、泛着廉价青色的图案。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它从雨幕深处腾空而起,带着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冲破层层雨丝的阻隔。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死寂的码头响起,像是在嘲笑每一个躲在暗处、屏息以待的职业特工们。
谢南湘愣住了。
他看到江对面的军统的好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滑稽变故而暴露了位置,他也听到了身后七十六号那帮特务们因为这种近乎羞辱的戏弄而发出的愤怒咒骂。
他忽然笑了,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不再去管同行们的气急败坏,他随意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雨中的烟花。
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把夜空揉成一片沉沉的灰蓝。
可烟花炸开的瞬间,金红的火星四散开来,像无数细碎的星子,挣脱了黑暗的束缚。
虽然在触碰到雨丝的刹那,大多的烟花都被浇上一层微凉的湿意,有的火星瞬间熄灭,化作一缕轻烟,被雨水裹挟着坠落,连一点痕迹都来不及留下;
可却还有烟火拼尽全力燃烧,逆势而上,在雨幕中坚持了把光洒向灰蒙蒙的夜空,刺破这无边的阴郁。
仿佛明知自己的存在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刹那,却依然拼尽全力地绽放。
不为留住什么,不为被谁铭记,只为在消解与沉沦之中,留下些什么。
五分钟后,那堆烟花在雨中挣扎着燃尽了,最后只剩下一股带着劣质硫磺味的白烟,慢吞吞地飘散。
雨渐渐小了,码头重新归于沉静。
没有逃亡,没有撤离,也没有死伤。
所谓的线报,所谓凌晨会离开的快船,甚至是今晚所有的生死抉择,都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猴戏。
那个女人甚至没有现身,仅仅用几个铜板雇了个地痞,就让两个互相博弈的庞大组织在冷雨里像傻子一样对峙了整整三个小时。
“呵……也就只有你才能做的出来这种事。”
谢南湘笑了笑,抬头最后看了眼再度沉寂的漆黑天空,转身离去。
最后一缕轻烟被雨揉碎在风里,几滴带着凉意的雨落在脸颊,他抬指拂去。
“祝你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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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也可以算正文,只是我想正文结束在女主视角,但不想花大笔墨展写离开的智斗了,所以归在番外类。
第167章 番外2 过去的今天 谢南湘……
1968年, 香港,九龙。
午后的雨总是毫无征兆。狭窄的石板街上,招牌的霓虹灯在白昼里透着一股廉价的粉红与翠绿。
谢南湘坐在一间逼仄的茶餐厅里, 一身深棕色的B-3尼龙飞行夹克,面前是一杯已经放凉的冻奶茶。
他的头发已经不再像上海时期那样打理, 显得有几分凌乱。
他的右手习惯性地伸进那件皮夹克的内口袋, 想摸支烟, 却只摸到了一枚已经磨平了棱角的驳壳枪退弹壳。
这是个被海风浸透的秋天, 九龙城寨的缝隙里挤满了从旧时代逃难而来的幽灵,他或许是其中最安静的一个。
“嘿, 老伙计,看来我们也到了该戒断的时候了。”
他对着那枚金属壳低声咕哝, 嘴角习惯性地牵动了一下。
这些年,他在这座南方的孤岛上换过无数个名字。
他是杂货铺的伙计, 是码头的理货员,也是深夜里帮帮派修补枪械的洋火匠。
曾经那个在极司菲尔路76号呼风唤雨、在军统暗线里游走生死边缘的王牌特工,最终把自己救进了一场最平庸的终局里。
他在1945年的“肃奸”风暴中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在坐着汽车的接收大员进城, 开始清算之前, 他就已经亲手烧掉了他在七十六号所有的立功档案。
他没去找军统邀功, 反而利用他在潜伏期间掌握的几名军统高层与日方暗中倒卖医疗物资的铁证,给自己换了一张前往广州的假通行证。
他太了解那群坐在重庆办公室里的上峰了。对他们而言,一个“死在任上”的特工,远比一个攥着他们肮脏秘密的活间谍要可爱得多。
谢南湘走得很干脆,在金圆券变成废纸、长江防线像碎纸片一样崩塌之前,他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从不效忠于任何人,他只效忠于那个想在废墟中救出所有人的自己。
谢南湘曾经以为自己会死在某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里, 或者在黎明到来前被某颗不知名的子弹终结。那种自毁的冲动曾是他活着的燃料。可讽刺的是,那个最想自毁的人,却成了那个时代唯一的幸存者。
他救过很多人,他救过在废墟里哭泣的孤儿,救过被严刑拷打的进步青年,甚至在那个荒诞的码头之夜,他原本打算救下那个他这辈子唯一想爱却不敢爱的女人。
可结果呢?
那个女人用一场烟花戏弄了全世界,然后像一抹从未存在过的迷雾,消散在历史的褶皱里。
也许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出现在码头上,他一定会为了送她走而把自己折断在那个雨夜。
他甚至自恋地怀疑,她放的这场烟花是想骗他活下去。
她没给他那个当英雄的机会,却给了他这漫长而平庸的下半生。
他的人生,在那个码头之夜就已经落幕了。
剩下的这些年,不过是长长的、略显冗长的谢幕致辞。
茶餐厅的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谢南湘的脊背瞬间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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