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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雪_小小涵【完结+番外】》第4页(第1/2页)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低头啜饮香槟。酒精在胃里燃起一小团火焰,却驱散不了我心中的不安。陈临渊对我的特殊关注绝非好事——作为一个潜伏特工,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来自"军统阎王"的注意。
酒会持续到晚上十点。我礼貌地与各位同僚交谈,小心地收集着可能有用的信息,同时避免引起过多关注。当我终于得以脱身时,夜已深了。小雪又开始飘落,在路灯下如同飞舞的银屑。
“需要搭车吗,阮小姐?”
我回头,看见小张站在门口,手里晃着一串车钥匙。
“谢谢,不过我的住处不远,步行即可。”我婉拒道。作为一名特工,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即使是看似友善的同事也不能完全信任。
“那至少让我送您到门口。”小张坚持道,“最近租界不太平,昨晚法租界还发生了枪战。”
我只好点点头,和他并肩走出军统大院。夜风夹着雪粒吹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裹紧大衣,突然想起什么:“小张,你在档案室工作多久了?”
“两年多了。”小张答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陈副站长……他平时也这么神秘吗?”
小张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阮小姐,我建议您不要打听陈副站长的事。在档案室,关于他的档案是最机密的,需要戴老板亲自批准才能调阅。”他顿了顿,“有人说他曾经在美国受过特训……总之,传言很多,但没人知道真相。”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临渊的神秘背景确实引人好奇,但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这个危险的男人为何对我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走了一段路后,我和小张道别。我住的房子是一栋位于法租界的老式公寓,虽然不大但很安静。
“明天见,阮小姐。”小张挥挥手,“记住我的话,小心行事。”
我目送小张离开,才转身进入公寓楼。楼道里的灯泡坏了,黑暗中只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回声。当我走到自己位于三楼的房门前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袭来——门缝下方似乎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我立刻警觉起来,悄无声息地从手包里取出那把小巧的手枪,轻轻贴在门上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但我确信自己离开时关掉了所有的灯。
深吸一口气,我用左手缓缓掏出钥匙,右手握紧手枪。就在即将插入钥匙的瞬间,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别紧张,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瞪大眼睛,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看到老周正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我正想去找你,你怎么倒先来这里了?”我迅速闪进屋内,关上门,“同志们已经暴露了,快转移。”
老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窗前,确认窗帘已经拉严实,然后才转身面对我:“来不及了。就在刚才,军统突然发动了大规模的清剿行动,我们联络站的同志全部被捕。我怀疑我们内部出了叛徒。幸好我与几个联络站都是单线联系,叛徒估计不知道我的存在,因此幸免于难。”他一口气说完,又道:“''春蚕''同志,你的任务优先级提高了。"
我感到心脏一沉:“需要我做什么?”
“尽快营救出被捕的同志。”老周从内袋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新的联络方式和紧急密码。从今天起,我们暂停常规会面,只在极端情况下启用紧急联络。”
我接过纸条,迅速记下内容,然后划燃火柴将其烧毁。灰烬落入烟灰缸,化作一缕轻烟。
“还有一件事。”老周的声音变得更低,“我们怀疑军统内部有我们的人,具体是谁不得而知,只知道此人代号''雪鸮''。如果你发现任何线索,不要轻举妄动,通过紧急渠道汇报。”
我心中一震。这意味着自己并非孤军奋战。
“明白了。”我点点头,“还有其他指示吗?”
老周深深看了我一眼:“保护好自己。比起情报,你的安全更重要。”
送走老周后,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今晚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酒会、舞蹈、陈临渊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如老虎一般的眼睛……以及老周带来的危险消息。
我走到窗前,轻轻拨开窗帘一角。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整个上海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之中。远处,黄浦江上的轮船发出低沉的汽笛声,如同某种不详的预兆。
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故意等了三四秒,才拿起听筒。
“小阮,紧急情况。”电话那头是程锦年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紧绷,“立刻返回总部。”
“发生什么事了,处长?”我心知肚明,却仍询问道。
“不久前,陈副站长亲自带队,将中共上海地下党一网打尽。”程锦年的声音突然压低,“需要连夜审讯,你到场记录。”
我的手指在纽扣上停顿了一瞬。
难怪陈临渊提前离开了。
这个魔鬼。
我居然还因为他心生奇怪的波澜,简直可笑。
我嘴角抽动着,语气却一如往常:“我马上到,处长。”
挂断电话,我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着。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真正来临了。
叁
地牢的台阶像被无数双绝望的手打磨过一般,泛着阴冷的釉光。
每一级石阶的边缘都被磨得圆润,不知有多少人在被拖下去时,指甲曾深深抠进过这些石缝。
我跟着行动处的赵铁柱往下走,高跟鞋跟一下又一下地敲在石阶上,像是某种倒计时。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从地下涌上来,黏在我的鼻腔里,挥之不去。墙壁上的煤油灯投下摇曳的光影,将我的影子拉长又压扁。
“小心脚下,阮秘书。”赵铁柱突然回头,一张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腰间的手铐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让我想起小时候见过的赶尸人腰间的铃铛。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呻吟。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铁锈、腐肉和排泄物气味的浊流,我的胃部立刻痉挛起来。
室内中央的炭盆里,几块烙铁烧得通红,偶尔迸出几点火星,像是地狱里的萤火虫。
煤油灯投下的光影里,陈临渊的脸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浅色的、漂亮的眼睛像注视猎物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刑架上的男人。
“小阮来了。”程锦年的目光像蛇信子般在我身上扫过。马国栋站在她身侧,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开合的声响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刑架上的男人在这时抬起了头,头发蓬乱,脸颊细长,带着一副歪歪扭扭的黑框眼镜。
我险些捏断手中的钢笔。
林默生,中共地下党成员。上个月,在我还未进入军统前,我们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他将情报交给我,像个担心子女的父亲一样絮絮叨叨地嘱咐我。而现在,他的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凝结着黑红的血痂。
“开始吧。”军统上海站站长周世安坐在阴影里,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指尖夹着的香烟偶尔亮起一点红光。
机要处处长、行动处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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