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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初恋是件坏事_成江入海》第12页(第1/2页)
“哎呀,你穿这个特别好看!”张晓月急忙把嘴里没磕完的瓜子吐出来,“成恭,你看看是的吧?”
文静娴笑着说:“这几年,没给自己买过什么体面的衣服,就咬咬牙买了件贵的,毕竟是要回家,穿得好点儿。”
祝成恭起身走过去,跟张晓月站在一块儿跟文静娴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祝嘉宜的眼睛早早在门打开、看见是静娴阿姨的时候就已经溜了过去,却又在看见她背后站着的程庭时火速闪开,他一下子就知道程庭在看他。
闷头玩手机的祝嘉礼似乎也觉察到了,头也不抬地朝着祝嘉宜招招手,料事如神地将默默开始流泪的祝嘉宜摁在自己怀里,恰如其分地遮住了程庭的视线。
“悠着点哭啊,新买的衣服,别又给我哭坏了。”祝嘉礼说,“你要是敢把鼻涕弄上来你就完蛋,知道不。”
祝嘉宜哽咽着:“知道了。”
祝嘉礼莫名其妙又乐了。
门口动静没停,张晓月热情地请文静娴进来坐坐:“进来坐进来坐,程庭你也进来——快快快,外面那么冷,干站着干什么。”
文静娴笑着走进来,回头看向程庭,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祝嘉宜不知道程庭什么反应,他看不见。
没隔多久,祝嘉宜就听见程庭用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说:“我就不进去了,我出去走走。”
文静娴看着他轻声说好吧。
文静娴坐到祝嘉宜斜对面不远,喊了他两声,发现他哭得没空理人,张晓月给他打圆场,直白地表示:“知道程庭要走,哭了好几天了,哎呀,我看他要把这栋楼都给哭倒了。”
“我没有!”祝嘉宜的反抗看起来特别没说服力,声音里还透着哭腔,他哥衣服上还湿哗哗的一片。
祝嘉礼说:“别逗了,还没有呢?我真是纳闷好几天了,你怎么跟程庭亲得跟亲兄弟一样,我看你跟他姓算了,叫程嘉宜去算了。”
祝成恭添油加醋地补充:“我看离叫程嘉宜也不远了,反正我的话从来不爱听,就爱听程庭的。”
祝嘉宜闷头不说话。
“为什么突然要走啊?都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张晓月跟文静娴做了好多年的对门邻居,心里也有点舍不得。
文静娴笑着说:“上个月离婚判决书下来了,我跟他爸离了。现在程庭大了,需要我照顾的地方不多,离婚后我也不用去照顾他家那对老的。我自己还有爸妈呢,我想带着程庭回去,找个工作看看,也多陪陪我爸妈。你知道,年纪大了……”
“程庭没关系吗,他不是明年就中考吗?”
文静娴说:“我了解过的,两个地方课本教材差得不是特别大,也问过两个地方的老师了,依他的成绩和状态很快就能调整好的。”
听着话题直接转移到程庭身上,祝嘉宜两只耳朵想闭都闭不牢,他哭得正忘情,忽然听见文静娴扭头喊他:“嘉宜?”
祝嘉宜轻轻嗯了一声。
文静娴笑笑:“我们要走这件事儿,程庭也刚知道不久。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阿姨也没别的意思,程庭让我给他买了个手机,你要不要他的电话?”
祝嘉宜埋在祝嘉礼身上良久,忽然挣起来,差点将祝嘉礼的手机给打飞,他两只眼睛哭得发红,肿得不行。
他猛地站起来,跑到玄关去穿衣服。
他动作麻利地将羽绒服、帽子围巾都戴好,打开门冲了出去。
“小孩儿。”祝嘉礼瞄他的背影一眼,“神一阵鬼一阵的。”
祝嘉宜蹿到电梯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等电梯门一响,缓缓打开就闷头冲了出去。小区里热闹非凡,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在放炮,小孩儿玩摔炮,大人点鞭炮,冷空气里漂浮着浓重的火药味儿。
他在人群里原地茫然转了两圈,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往哪个方向去找。
脑袋还没想好,脚就已经开始动了,祝嘉宜脑袋来回左右转着看,飞快地扫视着,试图看见熟悉的身影。他不知不觉走到小区外面,除夕夜街道上的商铺店铺都关了,就连卖力卖油条的毛婷婷妈妈都不开张,好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儿在踢毽子。
祝嘉宜在原地静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开始恐慌,开始大声地喊:“程庭,程庭!”
“哥……!”祝嘉宜喉咙里塞了个枣,喊出来的时候就跟第一次喊似的别扭。
祝嘉宜还没继续往前走两步,忽然感受到右肩覆上只手,摩挲两下后捏了捏。
他对程庭的熟悉程度已经远远超越家里的所有人,其中包括程庭面向他时的各种小习惯。
祝嘉宜喊人的时候常常咋咋呼呼的,蹦着跳着喊两声,隔老远就让人知道他祝嘉宜来了;程庭喊人的时候就是静悄悄的,不动声色地走到人背后,再这样搓他两下、捏他两下。
止住的眼泪哇地又溢出来,祝嘉宜急剧转身,几乎是撞进程庭的怀里,程庭伸出手环抱住他,他被程庭紧紧抱着,咸湿的眼泪往下流溢进嘴巴里。
明明沾水的脸颊贴上程庭的羽绒服冷的不得了,可祝嘉宜还是把脸紧紧地贴上去。
等祝嘉宜哭累了、哭够了,揪着他的衣领站都站不稳、走也走不动。
程庭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祝嘉宜眼泪汪汪地往上爬,他攀到程庭的背上,让程庭继续背着他。
程庭不知道往哪儿个方向走,就一味朝前,穿过满是硝烟味火药味的街,走过挂着大红灯笼贴着大红对联的铺子门,而长大了却依旧没长大的祝嘉宜还是趴在他的背上,也依旧在哭。
“你妈妈说给你买了手机,你要经常给我打电话。”时隔几天,祝嘉宜终于开口对程庭说了一句话,哭腔重得厉害,“你不能有比我更好的朋友,不能有新的弟弟,不能背别人。”
程庭这段时间很少说话,声音透着哑:“你有你的哥,不需要我给你当哥。”
祝嘉宜温热的眼泪又流下来,他伏在程庭的颈侧,像动物一样亲程庭的脸颊:“我不管,你就是我哥。”
程庭的步伐在原地停下,顿了许久,最终依旧什么都没说,将背上的祝嘉宜往上兜了兜,继续往前走。
程庭走的当天,祝嘉宜不是很敢去送。
每年祝嘉宜都是暑假才和程庭睡在一起,可今年破了例,在除夕夜到大年初四这几天,祝嘉宜每分每秒都跟程庭黏着。
他俩把没打的羽毛球给打了,羽毛球馆没开,在户外打的,肺里灌进冷气后迫使人呼哧呼哧地喘,没打尽兴;吃了文静娴做的披萨,擅长做中餐的她不是很会做,最后做出来的成品有点儿像馅多的饼,不太好吃。
祝嘉宜和程庭相处的最后一段儿时光不美好,却过得飞快,眨眼就过去了。
张晓月和祝成恭开车载着文静娴和程庭,把他俩送到火车站,祝嘉宜一直紧紧牵着程庭的手,紧到几乎要出手汗。
直到刹车踩停,三个大人都下去卸行李,祝嘉宜还紧紧牵着程庭,两个人在位置上呆坐着。
程庭出声提醒道:“下车了。”
祝嘉宜浑浑噩噩地牵着程庭的手跟他下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张晓月和祝成恭买了站台票,要送文静娴和程庭上火车,三个大人都在,也轮不到程庭拿东西,他唯一负责的事儿就是牵好祝嘉宜。
列车员在车厢外检票,周围没什么人了,祝嘉宜才在张晓月的示意下松开程庭的手,看着程庭走向火车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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