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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弄色_月照华堂【完结+番外】》第23页(第1/2页)
她怀着淡淡的羡慕想,高瑗有那么好一个母亲,而自己却没有,这羡慕却又立即化作遗憾与忧伤,苏煦再想高瑗见母亲惨死眼前时还那样年幼,孤苦多年长到如今,这十载的光阴还不知受了多少苦楚……至少自己节庆华诞,多少还能与母亲说上话,看上一面,纵然隔着君臣大礼,倒也是实实在在有这样一个人寄托爱恨的。
而高瑗却已是什么都没有了。
一时竟说不上谁更可怜。
“我小时候,也有一位长辈,还有一个很好的玩伴,那个长辈当时……比我现在差不多,但我如今也是比不上她半分的。”苏煦轻声道。
这个人死后,关于她的一切都成了禁忌,那时苏煦还无法逃离皇宫的桎梏,所以连思念也不敢有任何的流露,生怕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就会有人将她不合时宜的思念上禀,招致灭顶之灾。
而等到苏煦终于可以远离皇宫的时候,却发现她的心已经变得残废,思念是她再也做不到的事情,遗忘便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生了。
“其实我也记不清她的模样了,也不记得她说话的声音……只记得她很喜欢笑,她的笑容温和而柔美……她是很美很安静的人,喜欢下棋,喜欢看书,看书的时候会点一炉香,她的衣裳也总有这股香气。”
高瑗一向最是亲近性情温柔的人,闻言也不禁来了兴致:“那她一定很好吧。”她已然发觉苏煦应是个很记仇的人,但她也会很记得别人的好,只要不得罪她,便也不会被她寻麻烦,若是待她好,便会被她记得许久。
苏煦笑了笑:“她是对我最好的人。”眼中伤色却更重了,“所以她不在了之后,就再没什么人对我好了。”
高瑗心头一痛,觉得她们更是相似了,她能清楚地明白苏煦的感受。人在这世间,最深最重的眷恋与羁绊,无疑是自己最爱的,和最爱自己的人。这两种人向来难以兼得,但一旦是同一个人,那这人便必然是千般万般的好了……她不在了,后来人便如何也比不上她。
“她……病死了吗?还是走了?”高瑗小心翼翼地问。
苏煦微合眼帘:“她被人害死了。”
高瑗更是一惊:“那你一定伤心死了。”
苏煦却已回忆不起当时的伤心,恐惧盖过了太多,连伤心也不能:“虽然很多人都说她是自己活不下去了才死的,但我知道是有人害了她……可我没有办法为她报仇,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到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还能记得她了,所有人提到她,要么缄口不言,要么就是说一句该死之人,连她的名号也不敢提,更没有人记得她的名字……”
高瑗忽然问:“那你还记得吗?”
苏煦一怔,微微睁开双眸,沉吟良久,方才念出那个她也陌生至极的名字:“我记得……她姓庄,名蘩芷。”
“蘩芷……”高瑗轻声道,“是说什么?”
“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同归。”苏煦眼中流连着那一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知道那是她已经失去了,再也不会拥有的人,“是两种喻美人的香草,与她的性情一模一样。”
高瑗想了想,只道:“我记得她了。”
苏煦神情动容,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谢谢你……瑗瑗。”
高瑗只道:“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忘记呢?”忽然又喃喃道,“你一直都记得她……忘不了……我也会是你永远都忘不了的人吗……”她说得愈发轻了,渐渐没了声音,已枕着苏煦的肩睡着了。漏夜更长,苏煦听着她匀缓的呼吸声,只觉得十分安稳,什么杀伐屠戮,仇多怨多,全然都不记得了一般。
这样的安稳,恍惚又是那个长夜,她依偎在那个人的怀里,被她轻轻地拍着……那幽云一样的夕香随夜长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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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煦既得了万花谷的线索,自然要追查下去,那万花谷乃一股江湖势力,于永州之地颇有声望。而永州之地向西便是息山之境,更印证了二者必有勾结。
苏煦当即命人出京暗访。
皇帝的病症随着钦天监在一次测算中上报祥瑞而渐渐痊愈,病愈后的皇帝更觉康健,倍感欢喜,特敕命有司在西京之北郊的万寿行宫宴饮。苏煦伴驾到了行宫,又将高瑗留在了家里,几个女孩子终于得以登门来与她玩耍,却见高瑗正对着一条翠色穗子出神,流萤从后面将东西抓去,引得高瑗回眸道:“哎……”
流萤将那穗子看了看,只看出是块手指粗细的小玉牌,不觉得哪里稀奇,只道:“看这劳什子作甚?快来,我给你打个珠络,你试试。”
高瑗却宝贵地接过那玉牌,细声道:“她说给我留个念想……看见这个,就像看见她……”
流萤自然知道她所说的“她”是谁,不禁笑道:“这玉啊还真是个大忙人。”
高瑗皱了皱眉:“什么人?”
“相思的人。”流萤一笑着,沿着暖廊领她到菊园屋里,围炉而坐的数个女孩子见她来了,纷纷起身让了路,炉上烧着酒,桌上摆着鲜花瓜果糕点,屋中徘徊暖香,如春一般。高瑗解了氅衣,被流萤推到前面熏笼上坐着,高瑗便觉得热,解了领口的玉扣,便接过微摇递来的一碟剥好的橘子,高瑗尝了口,觉得甘甜,便不再放手了。
流萤取来一枚匣子,边道:“腊月里有节庆,清漪姐姐去前头忙了,今日过不来……”高瑗看她匣中是一串珍珠络子,头尾两朵珠花,中间是琉璃珠子作镂空的花带,流萤在她颈上比了比长短,觉得差不多,便将接口打结,将那珠络戴在她颈上:“不错,我就说你戴着会好看。”高瑗自然喜欢,抚摸着笑道:“谢谢你……”
“谢什么。”流萤挤在微摇身旁,从微摇手里拿了一串葡萄,笑道,“你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向外看了看飘起的雪花,又道,“方才来时还不曾下雪,这时倒又起来了。”
高瑗静静地看着,长安的风雪有着一种比息山更为沉重而汹涌的气势,与息山的清幽与凄婉不同,倒格外像极了苏煦那个人。
高瑗忽然想,此时的苏煦在做什么呢?是在酒宴上与人把酒言欢,还是一样陷在热闹里落寞思念着自己呢?她冷不冷,在吃什么酒,闻什么香……她在想什么呢?高瑗一时想得怔神,被微摇看见,与流萤递了一道目光,流萤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另外一个女孩子银屏道:“流萤姐姐,你笑什么?”
“我笑这光景,活生生是一句诗化出来的。”
银屏好奇笑道:“是什么?”
流萤慢吟道:“雪霏霏,风凛凛,玉人何处狂饮?”
微摇皱了皱眉,笑话她:“掉书袋还掉错了,明明是玉郎何处狂饮。”
流萤却道:“瑗瑗心里哪有什么玉郎,分明是那个玉人,咱们的……公主千岁啊!”
众人皆是一怔,忽然明白,不禁纷纷笑了起来。只有高瑗在笑声中渐渐回过神了,呆呆地问流萤:“你在笑什么……”
流萤塞她一瓣橘子肉,只道:“笑你想玉人呢。”
“玉人?”高瑗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玉牌,喃喃道,“哪有玉人,只留给我一枚玉牌。”
清漪忙了小半日,方才得闲回来,和着半身清冷的雪,从庭中穿行来,正在暖廊中由两个婢女扫去身上落雪,却见那穿庭梨花一样的雪里瞧见个人影,正是粉黛。
她走过去,见粉黛含情凝睇,梨花带雨,显然一副伤心容,不禁道:“粉黛,怎么在这里吹风?小心着凉,快与我进去。”
粉黛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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