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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领着高瑗继续往前,又向上走了四十级台阶,依旧是一处空旷的平地。只是这一次却隐隐有一片火光,在她们的眼前摇晃。

    苏煦问:“要不要进去?”

    高瑗皱了皱眉,这回是她走在苏煦的前面。

    走近那片火光,她们渐渐闻到一种诡异的香气,不是任何花草能够散发出的味道,无形之中将她们包裹起来。

    苏煦有些担虑道:“这味道……有没有毒?”

    高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片光亮通往的尽头,是一处与之前所经的幽暗阴冷全然不同的地方,更像是一座地下的宫殿,不……那更像是另一座华美的缇岚宫。四面灯火照耀,皆是黄金一样颜色的砖石,摆放的玉樽贡品不计其数,中央有一座等人高的白石塑像伫立在眼前,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那不知是动用了多少能工巧匠,如何穷尽心思才能雕琢出来……苏煦错愕不已地望着,不知怎会有这样逼真的塑像,让人在惊诧之际,不由得感到一丝恐惧,似乎她在画中所见的缇岚,此刻就在眼前:“瑗瑗……”

    高瑗睁大了双眸,从那双湛蓝的眼眸里颤抖流下冰冷的泪:“妈妈……”

    她伸手摸在那塑像衣裙的纹路上,脸上一片泪痕纵横,连声音都在颤抖,是从生命的深处延伸出的破碎,化作巨大的黑暗的深渊,拼命地想要将她拖进去。

    她望着苏煦说:“我妈妈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榜单改完啦,恢复更新说到做到!!耶,这回没问题就会更到完结,其实马上就完结啦(也不一定)

    谢谢大家~~~

    第104章 祈祷

    苏煦惊惧地望向那座石像。

    高瑗几乎将脸颊都贴在了上面,伸手抚摸那石像的纹理,这是她再也见不到的人了。

    母亲自焚后,显参带走了她的骨灰,在圣殿中,将那原本应当奉入缇岚宫的骨灰,当着高瑗的面注入塑像的石泥中。她犹记得显参残忍而狰狞的笑容,在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的时刻,对高瑗宣布,你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苏煦正欲安慰高瑗,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但高瑗还未察觉。

    她的耳力要比高瑗好一些,先高瑗察觉到有人到来,苏煦只得让高瑗暂时放下伤心,拉着她向更前方的通道里跑去。

    那通道里却再没有灯烛,放眼所见只是无穷无尽的幽暗。

    苏煦要带她继续走,却被高瑗扯住了手,听她低声道:“是显参。”

    只见这地下的殿堂中,另有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那并不是她们来时的道路,而是显参另辟的一条通道。

    苏煦熄灭火把,望着显参逐步走向那座缇岚像,她的手紧握着高瑗的手,能从掌心清楚感觉到她的恶寒与颤栗。

    显参走到缇岚的石像面前,伸手抚摸道:“姐姐。”

    苏煦悚然生出一个念头来——这座石像是显参立在这里的,那陈列的贡品,也应当是……

    “高瑗已经长这么大了。”她眼中竟泛起慈爱的神情,望着缇岚的石像,伸手轻柔地抚摸石像的眉眼,“她的眼睛越来越像你了,性情却实在太坏,何况她也和你一样犯下了错误,居然擅自把心交给一个外族的中原人,让那种人占有。”

    苏煦心道,这显参管的倒宽,她管我的瑗瑗把心交给谁了呢。

    “缇岚阿姐,我只能……好好替你照顾她了。”

    这些日子显参不是看不到高瑗暗中的动作,也很清楚她意欲何为。这个被自己掌控了多少年的孩子,只是被送出去吃点苦头,就受不了,就要反扑过来伤人。

    显参说着,眼角的余光轻轻地晃动,像是察觉到了暗处的异动。

    显参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看来这里禁了不该进的老鼠呢,我把她捉来,奉在你的灵前如何?”她说着伸手取了盏灯,缓步向二人藏身的通道走来。苏煦眼看她逐渐逼近,连忙带着高瑗轻声轻脚地向里躲避,因无灯火照耀,只能扶着墙壁摸索,却不知碰到了哪里,脚下忽然一空,二人竟一瞬间同时坠落了下去。

    显参听到其中的动静,向里去看,走了极远,在灯火照耀下仔细检查,却也不曾看到什么暗室的机关。

    她不禁颇为懊恼地想,这座留给国王的地下宫室,其中的布置与深藏的秘密,也只有历代国王交接,她自缇岚死后,穷尽办法去探寻,也不过是强行打开了一条通道,但那其中的关窍依旧不得而知,她也始终找不到历代国王藏匿与此的、传说中宝物。

    但这里反而成为了她贮藏秘辛的地方。

    她只好照原路折回,再度走到缇岚石像的面前,这是被她亲手逼死的人,也是她在这世上最爱最恨的人。

    滴答滴答的水珠滑落声,如甘泉一样在她的梦里敲打,苏煦以为那是一场细雨,是一场这洛阳的春日秋夜时常会有的一场细雨。在失去了全部的尊容与身份后,以落败者的姿态来到这千里之外的雪山异域,她狂乱而疯涨的思念,唯有在见到高瑗时才会短暂地遗忘。可高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会长久地沉溺在与她的情爱之中,她既爱又伤心于这些变化,怀念又憎恶过往的光阴。

    她已经离开了故国故乡太久了。

    苏煦缓缓睁开眼时,只觉得后腰处痛得厉害,眼前的景物还没能看清楚,就听到耳畔高瑗的声音:“不要动。”那声音于她而言无异于一种抚慰,一种可以令她暂时忘却所有伤痛与危机的抚慰。

    苏煦终于费力地将眼睁开,脑中也将昏迷前的事情悉数回忆了起来——脚下的通道不知为何突然腾空,她在坠落的最后一刻用身体护住了高瑗,本以为至少得摔个粉身碎骨,没想到只是有些腰痛。

    她看着高瑗坐在一旁,身后像是个石筑的水池,身后还有流水的阴影映在石壁上。

    她的神情安静而冰冷,是苏煦很少见到的,却是高瑗一贯拥有的样子,只是因为有苏煦,她才会流露出鲜活的灵气。

    苏煦有过一瞬间的错觉,忽然想,是不是在我见不到的地方,瑗瑗时常都是这样的孤独呢?

    那将来还有如此漫长的一生,如若自己不在了,她又要用什么填补这深邃的孤独与寒冷呢?

    苏煦勉强坐起来,急着问她:“有没有摔坏哪里?”毕竟她的腰实在是有点痛,看来是摔得不轻,生怕高瑗也有哪里受了伤。

    高瑗抬眸望着她,似是抱怨一样说:“只有你抱我太紧了,还有你身上有些硬,所以现在我有些硌得疼。”

    苏煦怔了怔,忍不住嗤地一声笑,高瑗站起身来她走去,苏煦这才看见,她背后的水池里,竟盘绕着数条通体血红的蛇。

    苏煦还是不笑了。

    高瑗向她伸手:“我都抱你了,还不起来吗?”

    苏煦被她搀扶起来,也不敢去水池那里坐,只扶着后腰四处摸索起来,见这里阴森冰冷,上不接天下不临地,连能辨识黑夜与白日的参照都没有,只是四壁也绘满各种繁复古老的壁画。

    “这里是哪里?”

    “地牢。”高瑗望着一面绘满壁画的石壁,声音空灵而清冷,她眉头攒出一抹遗憾的神情,对苏煦道,“看来我们都出不去了,要在这里等死了,害怕吗?”

    苏煦抿着唇角浅浅一笑:“同生共死有什么可怕的,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呢。”

    “还好我们只需要一起活着。”高瑗回眸道,“不需要一起死。”

    苏煦眉头轻轻地一挑,她察觉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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