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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龌龊_森昭》第73页(第1/2页)
她不去想从前,正是因为她还有路要走。
章聿怀说的累了,一阵夜风,他偏头轻轻地咳。
章朔屹把自己喝醉了,倒在她的肩膀上,说她偏心。
她问:“我哪里偏心?”
“你对他好,对我不好,你对他好好说话,却让我闭嘴,你给他做莲子粥,却不给我做……”
他把账翻到了八百年前,“爹娘也偏心,给他起名字都比我用心。”
他委屈大了,将脸埋在她的肩头低低道:
“清圆,你给我起个名吧。”
清圆失笑,说他胡言乱语,“我怎能给你起名?”
“我及冠了,还没有字呢。”
他及冠那年,最后一个亲人也撒手人寰。
自此人间,只有他们。
清圆望着月亮,悠悠地叹了口气。
*
第二日清晨,清圆还在梦中,章聿怀急匆匆地敲响了她的房门。
京中来信,宫门突然紧闭,四门都是禁军把守,不得出入。
清圆问:“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章聿怀一脸严肃地摇头,“这样的情形,只可能是宫中发生了巨变。”
什么巨变呢。
皇帝驾崩。
清圆反应过来了,想起令仪心中一紧,“那我们得赶紧回京。”
“我已经让人套车了。”
章朔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
京城中,荣王已经让禁军将皇宫团团围住。
萧和逃窜在外,皇宫被他牢牢围住,皇位已然是囊中之物。
他懒坐在龙榻旁,百无聊赖的只等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
将军府中,令仪对萧和道:“成王败寇,只在宫门这一战之间,你能攻进去,我们便活,攻不进去,我便也只能跟着你一起死。”
萧和眸中巨震,满眼红丝,手紧紧地攥着刀把,不断颤抖。
她整理了下他的衣襟,“无论如何,我都等你。事成后,记着给我放支红色的烟花。”
萧和点头,“我记着的。”
“去吧。”
萧和看着令仪,令仪对他点头,轻轻道:“去吧。”
他向门外走去,刚刚跨过门槛,又突然转身大步上前抱住了令仪。
他紧紧地抱住她,如抱住仅有的救命稻草,连鼻音都浓重:“我亏欠你许多。”
若此去不回,纵粉身碎骨,再难偿还。
令仪望着门外,久久,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也只是沉默地拍拍他的肩。
“去吧。”
黎明将破,人声悄寂。
更夫打起梆子,敲响沉睡的巨兽。
燕王突然现于宫墙外,要进宫面圣。
禁军以为天降功劳,欣喜地开门来擒,结果燕王背后却突然涌出精兵。
一千精兵高喊着勤王救驾,随着燕王冲锋,与驻守的禁军撕打在了一起。
令仪一步步登上高高的阁楼,坐于凉雾中,远远地眺望皇宫方向。
风中传来兵戈相撞与嘶喊的声音,可她只能看到高高的宫墙。
等了许久,风将她的手脚吹得冰凉,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继续耐心等待。
太阳初升,终于温暖了她僵硬的肌肤。
天边,骤然炸响一朵红色的烟花。
干涩冰冷的脸上划过一滴泪。
她起身。
呼出一口久违的活气,“成了。”
皇城内,萧和骑着一匹神驹,快如闪电,无人能挡,势如破竹。禁军被冲破了胆子,连连逃窜。
慌乱中,皇帝驾崩,荣王趁乱逃窜了出去。
燕王登上大殿,大局已定。
然,皇城地上的血还没洗净,燕王一党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三天,南边克州敬王突然起兵,亦打着勤王的名号,直逼京城。
第五天,扈王亦起兵。
天下皆逐鹿而来,三王之乱由此开始。
清圆赶到将军府时,令仪正在斥骂萧和。
“不过是一些酒囊饭袋罢了,你怕他们?”
“他们敢来,便打!我倒要看看,是他们那些吃空饷的兵厉害,还是我周家的兵厉害。”
清圆赶紧退出去,在外面等着。
过了会儿,令仪来了,见她便笑,“这次,我是真的有求于你了。”
举兵平叛,需要很多的军需,令仪急需要清圆去筹措。
清圆点头,“我知道了,不日我就跟着章家的商船南下。”
令仪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一切,皆仰仗你了。待事成,我绝不亏待你。”
清圆笑:“君子一诺。”
令仪一怔,随后重重点头,“君子一诺!”
清圆回了章聿怀的小院,对章朔屹说她要尽快乘船南下。
章朔屹明白了,说他立马去安排。
章聿怀沉默地看着她。
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最终只是对她说:“吃饭吧。”
一院安静,他们相对而坐,食不言。
直到章朔屹回来了,噼里啪啦地对她说起这上船都要注意些什么,他说得口干,喝口茶润润,又觉得好笑,“不过也没事,反正有我在呢。”
清圆安安静静地将碗中的饭吃完。
可她这次,只想一个人走。
*
临走前,她邀章朔屹去酒楼雅间喝酒。
章朔屹受宠若惊地进了门,“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等到清圆请我喝酒。”
清圆提起酒壶,亲自为他斟上。
“以后路上都得仰仗章二爷,自然得请您喝一杯。”
章朔屹急忙接过来,“不敢当,实不敢当。”
“陈老板如今才是当家的,我也就是给您打打杂。”
说完,他也笑起来。
“清圆,你还记得,我说过要教你最挣钱的生意吗?”
“那时我并未说,其实你现在做的,就是那最挣钱的生意。”
清圆点点头,“那一路,我跟你学了很多。”
他笑,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咱这一路,我能教你更多。”
清圆问起他行船中要注意什么。
他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向她仔细挨个说明。
她时不时地将他酒杯里倒满酒,他不知不觉地喝了一壶又一壶。
他说完船上的事,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他们之间的事。
人呐,遗憾的事总是会忍不住拿出来反反复复地说,直到筋疲力尽,直到认命作罢。
他说着说着,爬到清圆的腿上,“清圆,你是要把我灌醉吗,那你得再灌我一夜呢。”
清圆说不是,她俯身从桌下拿出一个精美的酒壶,倒满了杯子。
她说:“这是我爱喝的果子酒。”
她突然问:“那夜的合卺酒,也是果子酒吗?”
他瞬间委屈,“是啊,是我跑遍了留州,找的最好喝的果子酒呢。”
她沉默了一瞬,说辛苦了。
他仰头看她,迷蒙的眼里,只有她莹白的面庞,如神女般不容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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