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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枝上蘅_中书君jun【完结+番外】》第24页(第1/2页)
车夫“吁”了一声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在了街边。
春鸢吓了一跳,手里的册子差点掉在地上。
“公主?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不是。”
沈蘅指了指窗外。
“我想下去逛逛,买点东西。”
春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是京城最热闹的东市,虽然天色已晚,但街上还有不少铺子开着门,灯笼高挂,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
字画、瓷器、木雕、首饰、文房四宝、花鸟鱼虫……
一个挨一个的铺子挤在街道两旁,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沈蘅下了车,春鸢提着钱袋跟在后面,苍然因为伤还没好全被沈蘅强行留在了府里,但跟了两个换了便装的护卫,远远地缀在人群里。
她一头扎进了路边的铺子里。
每到一家,她就把铺子里最精巧的小玩意儿挑出来。
一排雕工精细的檀木小偶人,每个只有拇指大小,五官却栩栩如生;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雪后山寺,笔意疏淡,意境清远;一盒用蜜蜡封口的北地茶叶,据说只有北疆和凉州交界处的山上才产,产量极少;一套青瓷茶具,釉色温润如玉,杯壁上刻着细细的缠枝莲花纹;还有一把象牙骨折扇,扇面上什么都没画,只有素白的绢面,干净得像一张没有被人踩过的雪地。
“公主。”
春鸢看着越来越沉的包袱,小声嘟囔。
“您买这么多东西,是要布置新院子吗?还是准备开铺子?”
“都是送人的。”
沈蘅头也不回地说,又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小巧的紫铜香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炉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温润醇厚,不冲不呛。
春鸢张了张嘴,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送人?
送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横跨字画、茶叶、茶具、折扇、香炉、木偶人……
这是送礼还是搬了一座杂货铺?
她心里隐约猜到了送的对象是谁,但没敢说出口。
沈蘅在一堆铺子里转了一大圈,东西买了不少,可总觉得还没有找到那件对的东西。
偶人固然可爱但失之轻巧,字画虽雅致可未必入他的眼,茶叶是消耗品喝完就没了,茶具太寻常,折扇太素净,香炉……
她想了想珣濯那间空旷到近乎寡淡的房间,好像也闻不到任何熏香的气味。
那个人的喜好就像他的人一样,藏得太深,让人无从揣测。
她走出铺子,站在街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剩下的几家店面。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小作坊门口。
第26章 纤手扶弱
那是一家木匠铺,门面很窄,夹在一间药材铺和一家卖布匹的店面之间,夹缝似的,稍不注意就走过去了。
门口没有挂灯笼,只借着隔壁药材铺漏出来的光勉强能看清里面。
满地的刨花和木屑,墙角堆着几块没开料的木头,墙上挂着锯子、凿子、墨斗和几张还没完工的雕花图样。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木匠正坐在矮凳上,借着最后一缕天光雕一只棋子。
棋盘。
沈蘅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在大学最喜欢下象棋。
她从小跟着公园里的老大爷们下棋,从被让车马炮到后来把那些大爷们一个个杀得片甲不留,打遍公园无敌手。
有一个大爷连输了她七局之后气得把棋子一摔,再也不肯跟她下棋。
能不能和珣濯下棋?
而且下棋这件事天然就适合他。
不用说话,不用笑,不用表露情绪,只需要坐在棋盘对面,安安静静地落子。
对他来说大概是最不费力的社交方式了。
对她来说,一盘棋少说要下一个时辰,系统以后要是再让她找珣濯聊一个时辰的天,她就端着棋盘去。
沈蘅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提起裙摆就往木匠铺走去。
老木匠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刻一枚棋子,刻刀在他手里灵活得像一尾游鱼,木屑细细碎碎地往下掉。
他刻的是字,一个端端正正的“砲”,笔画工整,入木三分。
“老师傅。”
沈蘅在他面前蹲下来,拿起那枚刚刻好的棋子看了看。
“您能帮我打一副棋盘吗?按我的要求做。”
老木匠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个衣着精致的小娘子,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的木屑,拱手行礼。
沈蘅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从袖子里掏出炭笔和小册子,翻到空白的一页,一边画一边说。
“我要的棋盘比寻常的略大一些,棋盘的边框要用深色木料镶嵌出祥云纹;棋子的木料要用硬木,打磨得要光滑细腻,每颗棋子直径一寸二分,厚三分,拿在手里要有分量感。”
老木匠接过那张画得歪歪扭扭但尺寸标注得清清楚楚的图样,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倒是能做。”
沈蘅付了定金,又拿起一枚他正在刻的棋子,在指间转了转。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药材铺里传出来的。
先是掌柜的大嗓门在喊。
“不行不行,说了多少次了,赊账免谈”
然后是几个伙计推推搡搡的动静,再然后是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哀求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
最后是“砰”的一声,药材铺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被轰了出来,摔在门外的青石台阶上。
沈蘅转过头去。
摔在地上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袖口磨出了毛边,肩上打了两个补丁,但针脚细密整齐,补得很用心。
她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一张脸算不上多美,五官却也清秀端正,皮肤因为常年日晒而微微泛着浅棕色的光泽,透着一股常年劳作的质朴。
她趴在地上,手肘大概是磕破了,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可她顾不上去擦,只是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药材铺的门板,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掌柜的……求求您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还在拼命地忍着,不肯让自己哭得太难听。
“我娘真的等不了太久了……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山里采草药,采了大半个月了,只差这最后一味……求您赊给我,我一定还,我给您打欠条,我来您铺子里干活抵账也行,什么活都能干……”
药材铺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里面的掌柜隔着门板丢出来一句话,声音又尖又刻薄。
“说多少回了,没钱就别来!采的那点破草药当谁稀罕?药钱一文不少,拿银子来,拿不来就别挡着我做生意!”
那姑娘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她跪在台阶前面,低着头,双手撑在青石地面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咬着嘴唇,不肯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很快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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