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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枝上蘅_中书君jun【完结+番外】》第68页(第1/2页)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情真意切,做的事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杀了林副将是真的,跟太子撕破脸是真的,送的玉佩也是真的珍贵。
可越是这样滴水不漏,她心里那根弦就越绷得紧。
她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喝口茶,苍然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狭长的锦盒,说是镇南将军府上送来的。
沈蘅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柄精致的银鞘短刀,刀身不过小臂长短,刃口却锋利得能吹毛断发,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阕”字。
锦盒底下压着一封信,拆开来是李阕的亲笔。
字迹清劲有力,和她的人一样爽利利落,没什么闺阁女儿的娟秀婉约。
【蘅儿妹妹,本想亲自回京送你一程,可南边来了急报,实在走不开。南国那个傀儡皇帝被赶下去了,新王登基,你应该也猜到了,就是那个在梧桐山上差点被你哥砍死的赵云绪。那厮之前一直在京城附近晃悠,我还当他只是个不成器的亡命之徒,没想到他回去的速度比兔子还快,一回去就夺了位。现在南国边境兵马调动频繁,我怕他们趁大昭忙着办和亲的当口突然发难,所以必须亲自坐镇南境,一刻也不敢离开。你那杯喜酒,姐姐怕是喝不上了。这柄短刀是我在战场上缴的第一件战利品,削铁如泥,留给你防身用。南国那帮人都是属蛇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哪个暗处蹿出来咬你一口,你随身带把刀总没坏处。到了北疆万事小心,要是有人欺负你,先拿这把刀捅他,然后给我写信,我带兵从南边杀过去给你撑腰。你李姐姐别的本事没有,带兵打仗还是略通一二的。保重。李阕。】
沈蘅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翘了起来。
她把短刀从锦盒里拿出来,刀鞘上的银饰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光,刀柄上的“阕”字刻得潦草却有力,跟李阕这个人一模一样。
不过信里的内容让她眼底的笑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赵云绪回了南国,夺了王位。
按照原著的进度,南国很快就把爪子伸向南境。
李阕一个人守在南边,能撑多久?
原书里李阕后来为了救萧正庭中了剧毒,差点把命搭上。
这一回她提前给李阕提个醒,也许能让她多一分防备。
她铺开信纸,拿起笔,给李阕写了回信。
信上只寥寥数语。
南国善用蛊毒,战场上若遇敌方以毒攻之,切勿贸然亲入敌阵。若日后有人身中奇毒,可寻西山神医崔仲,此人正研制南国蛊毒的解药,或可相助。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透,因为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太多。
但这几句话,足够李阕在关键时刻多留一个心眼了。
她把信封好交给苍然,吩咐快马加鞭送到南境,务必亲自交到镇南将军手上。
这一夜沈蘅几乎没有合眼。
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兴奋。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梆子响,把自己穿越过来这短短一个月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沈临没死,严招被提前拔掉了,这是她改变的第一个节点。
赵云绪,这是她没能预料的变数,但他重伤逃回南国,一时半会儿应该顾不上她。
萧正庭的立场越来越微妙,这个人挺复杂的,反正她一直都很讨厌这个原书男主,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
珣濯的好感度到了六十,爽度飙到一千五,而明天,她就要正式踏上前往北疆的路。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管前路有多少变数,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她会把它走到底。
第80章 泣别椿庭
安阳公主出嫁这天,京城的天还没亮,将军府上上下下就已经灯火通明。
按照大昭和亲的规矩,公主远嫁不必在京城举行正式婚礼,而是由使团护送前往北疆王庭,等公主选定了自己的心上人,然后再依北疆的礼仪完成大婚。
不过在大昭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先拜别父母,再辞别皇上,然后由送亲队伍一路护送到北疆。
沈蘅寅时刚过就被春鸢和几个丫鬟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像个布娃娃一样被人按在梳妆台前。
春鸢一边给她梳头一边抹眼泪,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公主今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喜娘也是宫里派来的,一边往她脸上敷粉一边说着吉利话。
沈蘅半眯着眼睛任她们摆布,只在喜娘要往她嘴上涂胭脂的时候躲了一下,说太红了,淡一点。
喜娘笑着应了,用指尖沾了胭脂在她唇上轻轻点了几下,抿开之后只留了一层极淡的绯色,衬着她那张本来就精致的脸,清丽又不失喜气。
嫁衣是大昭公主出嫁的规制。
正红色的大袖衫,衣身上用金线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案,领口和袖口镶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腰束金丝软带,下配一条同样绣满金凤的百褶长裙。
外罩一件极长的拖尾霞帔,霞帔上用金线绣着祥云和凤尾,铺展开来足有一丈多长。
凤冠是皇后亲自赐的,赤金打造,上镶红蓝宝石与珍珠,垂下来的流苏在额前轻轻晃动,被光一照便碎成满眼的星光。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春鸢和几个丫鬟在旁边看得呆了。
镜子里的人穿着正红嫁衣,凤冠上的金凤在晨光中振翅欲飞。
她微微转了个身,霞帔上的金线被光照得流光溢彩,整个人端庄明艳。
喜娘在一旁赞叹。
“老身给好几位公主梳过妆,安阳公主是最出挑的一个。”
沈蘅先去祠堂拜别父母。
沈大将军和沈夫人的灵位前,沈蘅跪在蒲团上,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烛火安静地跳动着,她直起身,看着那两块冰冷的牌位,看着上面刻着的名字。
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本不该对这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有什么感情,可她是沈蘅,她现在是沈蘅。
此刻跪在父母灵前穿着嫁衣的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他们女儿的延续。
“爹,娘,蘅儿今日出嫁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而稳。
“女儿会好好的。哥哥也会好好的。请二老放心。”
她站起来的时候春鸢赶紧上前扶住她,苍然站在祠堂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刀,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沈蘅迈出祠堂门槛,沈临就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轻甲,外面罩了件玄色的披风,头发用银冠高高束起。
他本来准备了好几套更隆重的盔甲,最后选了最轻便的这一套,因为他说这一趟不是去打仗,是去送妹妹。
送妹妹不需要重甲,需要的是陪她走完这段路。
沈蘅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沈临低头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她穿着正红嫁衣站在晨光里,凤冠上的流苏在额前轻轻晃动,忽然喉头一哽,把脸别到一边去,压着嗓子说了句。
“走吧,时辰到了。”
他没有伸手去扶她,因为他的手在发抖。
他怕自己一伸手就会把她拽回来,拽回将军府,拽回他身边,不让她去北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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