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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意念之间_昼思》第90页(第1/2页)
母亲也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怪怪的,明明是个小孩子,有时候用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看着她,都能让她心里直发毛。当时她还不知道二女儿这是自闭症。
吃饭时,她和丈夫交头接耳,很快两人达成一致, 做出放弃这个孩子的决定。
当然,放弃不是说扔了她,是不在她身上投入,随便养养,活着就行。
等她再大点,十五六岁嫁人之后,他们作为父母的义务就完成了。
“反正你不是也一直说想要个儿子吗?”
生育是一种贫穷的惯性。孩子的诞生就意味着希望的诞生。获取一个孩子比获取金钱容易得多,只要他们想生就可以生,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像买彩票一样,是个概率游戏,总有一个孩子能有出息,日后他们的养老就不愁了。
至于养育一个孩子的成本,他们选择不考虑,反正生出来总能养活。
晚上,父母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造人运动。
一墙之外的陈语意听得清清楚楚。
她并不明白,只感觉不舒服,妹妹安静地坐在旁边,她抬起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两姐妹看着对方。
一直不作声的陈若双忽然开口:“因为老师说我的智力有问题,所以他们不想要我,开始要新的孩子了,对吗?”
陈语意瞪大眼睛,原来妹妹没有反应不是因为听不懂,相反,她能听懂老师和妈妈的话,还完全能够理解其中的逻辑。
陈语意翻书桌时,找到一些旧报纸,版面的角落有一些数独游戏,空白已经被填满,看起来像是妹妹的笔迹。更惊讶的是她写的答案全对。
陈若双不仅不笨......反而是家里最聪明的一个孩子。
此时的父母还没有意识到,生出陈若双已经透支了俩人的智商。
当他们满心期盼的儿子陈淼长到三岁,他们才后知后觉。
儿子虽然活泼可爱,但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而这个时候二女儿的天赋已经显山露水,成绩稳居年级第一。
父母却并不高兴,甚至颇有微词,私下里和陈语意说,陈若双以前是故意装傻误导他们,小小年纪就很有心机,聪明是聪明,但不懂感恩、亲情淡薄。
一家人未必就亲密无间,充满着怀疑、揣度和偏颇。除了陈淼傻乎乎地信任每个人,其他的成员都有自己的想法。
父母吵架的时候,两人都致力于拉拢陈语意。现在也一样,他们不喜欢二女儿,便希望把大女儿拉到自己的阵营,让她以后压制陈若双。
陈语意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没有啊,双双根本不关注你们。”
她把问题抛回给父母:“如果你们早知道双双聪明,难道你们就不会生淼淼了吗?”
父母面面相觑:“......淼淼和双双又不一样。”
陈语意嘟嘴:“那不就行了。”
她轻轻巧巧地拆解开这个难题。
房门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隙。
陈语意和弟弟妹妹躲在门后,最小只的陈淼蹲着,最高的她在上面,三颗脑袋叠叠乐,紧张注视外面的情况。
父母的争吵很激烈。
“你和你妈都是个贱人,希望你和她一样早点死。”
父亲一句话激怒了母亲,她抄起手边的一个啤酒瓶,径直往父亲脑袋上砸去。
砰地一声,啤酒瓶在父亲的脑袋上炸开,碎片四下飞散,像溅起淤积已久的深绿色潭水。
鲜血缓缓从父亲的额头留下。
陈淼当即要冲出去,陈语意察觉他的冲动,轻握一下妹妹的胳膊。
陈若双心领神会,直接捂住陈淼的嘴,阻止他出去。
父亲起初表现得很平静,沉默地甚至还笑了一下。
母亲嘴唇颤抖着,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丈夫死死掐住
父亲掐着母亲的脖子把她推到墙边,恶狠狠地往墙上撞。
咚、咚,一下、两下、三下......
如同孩子们共享着的痛苦的心跳。
他们不得不冲出去阻拦。
陈语意和陈若双一左一右,拉开父亲的手:“停下来!她会死的!”
母亲的脸和脖子憋得通红,脑袋震荡,父亲的手松开后,她的背沿着墙壁下滑,瘫软在地。
父亲看着哀求的孩子一眼,甩开她们的手,踉跄离去。
两姐妹把虚弱的母亲扶到床上,拿来消肿止痛的药为她涂抹。
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父亲酗酒喝到酒精中毒,还是父母打架打得头破血流,最后都是她们来收拾残局。
仿佛她们这个家里的成年人,反过来照顾父母。
每一次劝架,她们都会受到迁怒和波及,某次陈若双被失去理智的父亲甩开,撞破了额角,还去医院缝了两针。
如此闹剧像一个永远在循环的噩梦。
第二天,三人尚未从昨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精神萎靡地去上学。
放学,他们惴惴不安地回到家,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一桌热腾腾的家常饭菜。
“回来啦,愣着干嘛,赶紧洗手吃饭。”
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你帮我把汤端出来。”
“遵命,老婆。”
一晚上过去,父母像没事人一样,恢复了亲密无间的样子。如果不是父亲的额头上贴着纱布,她们会以为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切都是她们的幻觉。
陈语意和陈若双对视一眼。
天真的陈淼欢呼一声:“太好了,爸爸妈妈和好了,不会分开了!”
“怎么会分开呢?就算为了你们,我们也绝对不会分开的。”
父母相视一笑,柔情蜜意的样子,陈语意只觉得背脊发凉。
还是这套说辞。为了孩子好,所以不离婚。其实他们离不开的是对方,他们已经在这种畸形的亲密关系中找到了人生的支点。
每一次大打出手,他们都恨不得对方去死。而这样惨烈的冲突竟然不会对他们的关系有半分损害。
就像一颗蹦蹦跳跳的弹力球,下一次投掷出去还是充满弹性,跃到最高。
只有留在孩子内心的是伤痕,一刀刀加重,恐惧深刻到再也无法愈合。
当父母再一次打架,陈淼哭得昏天黑地:“他们不是已经好了吗?”
陈语意要用手给弟弟抹眼泪,陈若双挡住她,抽一张便宜纸巾,嫌弃地擦去陈淼的眼泪鼻涕:“只有你才会相信他们,笨。”
陈语意看着弟弟,像是在教导他,也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淼淼,一次次相信的结果就是一次次失望,你懂吗?”
陈淼抽抽搭搭:“姐姐,我也不能相信你们吗?”
陈语意叹口气:“你只能最相信你自己。”
陈若双咬唇,望着姐姐,仿佛感觉到她已经做出什么决定。
冬天,她们连一双像样的手套都没有。
陈语意收了一双同学不要的棉手套,洗干净缝补好。
出门时,她把手套让给陈若双,但妹妹只拿了一只。
有一只手戴上手套,抵御寒冷,可以一边走路,一边捧着书背单词。
“好有意思。”陈语意笑起来,“筷子一定要凑成一双才能用,但一双手套拆开也可以。”
陈若双说:“但我觉得必须要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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