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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没有星星的夜里_月初小》第22页(第1/2页)
最要命的是山上没信号，打电话得跑到坡底下。
除夕夜，一家人围着那台火柴盒大小的彩电看春晚。
奶奶被小品逗得直拍大腿，爷爷一会儿给蔡一航抓把糖，一会儿又递个橘子，看他放桌上不吃，自己拿起来剥了皮，一瓣一瓣喂到他嘴里。
蔡立群在旁边看着，连连叹气：“爸，你让他自己吃。”
蔡一航则缩在炕角，把手机举到头顶努力找信号。
第21章 新年快乐
3,231字07-11
蔡一航正低头给柯梼发消息，屏幕上“发送中”转了半天，最后跳出来“发送失败”。
“啊——”蔡一航仰头嚎了一嗓子，“一点信号都没有啊——”
一家子全看向他。奶奶脸上的笑还没收尽，操着方言问：“我的乖，咋地了？”她抬头看了眼表，一拍大腿，“坏菜，乖这是饿了！等奶奶给你下饺子。”
爷爷把剩下的橘子塞进他手里，哄着：“爷爷给你煮可乐去，要放姜不？”
蔡一航双手捂着脸，也不回答。爷爷目光转向蔡立群，蔡立群无奈地点了点头，回头瞪着蔡一航。
“航航，你太不懂事了。爷爷奶奶一年见不了你几回，过年这些天多陪陪他们呗。”他把烧得正旺的火炉子往蔡一航那边推了推，“他们就你一个孙子，稀罕你跟眼珠子似的。”
“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蔡一航从指缝里看蔡立群，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家。”
蔡立群一掌拍在桌上，茶水晃了晃，低吼出声：“蔡一航！”
蔡一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身子一矮，缩成一团，双手捂住了头。他的肩膀缩着，整个人在微微发抖：“别打我……”
蔡立群的手僵在半空。他想去拉儿子，手指刚碰到那发抖的肩膀，又缩了回来。
帘子一掀，爷爷奶奶冲了进来。奶奶一把将蔡一航搂进怀里，“乖，不怕，奶奶在。”爷爷指着蔡立群，手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嫌我活得长了，嫌我拖累你了。”
蔡立群哑口无言，声音低下去，“爸，你说啥呢，没有的事。”他压低声音，看着缩在奶奶怀里的蔡一航，那声“别打我”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地响。他抬起手，又放下了，最后只是说了句：“航航，爸没有要打你。”
吃完年夜饭，爷爷奶奶就睡了。年纪大了，到点就得歇下。
蔡一航缩在被窝里玩贪吃蛇。
蔡立群在院子里抽烟。
檐下挂了两盏红灯笼，北风一阵阵推着它们晃，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灭，眉头始终拧着。从小到大别说打，骂都没怎么骂过。拍一下桌子，就吓成那样。
指尖一烫，他把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又从兜里摸出烟盒。
“爸，已经第三根了。”蔡一航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蔡立群捏烟盒的手顿住了，嘴角勾了起来。
他在门口跺了跺脚，推门进去，裹着一身寒气，被屋里的暖气一扑，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他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忽然伸进蔡一航的被窝，一把贴在他腰上。
“啊——哈哈哈哈。”蔡一航像捞上岸的鱼整个人弹了起来，在床上来回扭着，“冰死我了，别挠了，哈哈哈哈痒。”眼角都笑出泪来，双手抱在一起，缩着脖子躲，“饶了我吧，哎呦。”
“凉不凉，小崽子。”蔡立群不挠痒痒了，改拿指头一下一下地戳他。戳一下，蔡一航就缩一下，缩完又笑，笑着笑着把被子全卷走了。蔡立群戳了个空，干脆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揽过来，拿胡子拉碴的下巴蹭他脑门。蔡一航嗷嗷叫着往外挣，被窝里露出半张脸，红扑扑的，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眼泪。
“扎不扎？”
“扎。”蔡一航把被子往下拽了拽，两只眼睛亮亮的。他抬起下巴，撅着嘴，“爸，你看我也长胡子了。”
蔡立群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那层软软的绒毛，指腹蹭过的时候，蔡一航痒得缩了一下脖子。那点胡子淡得几乎看不见，在灯下只是一圈浅浅的青色。他想起蔡一航小时候，洗完澡非要学他刮胡子，拿玩具剃须刀在下巴上蹭来蹭去，蹭红了才肯罢休。那时候还没他肩膀高。
“长个屁。”蔡立群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他露在外面的肩膀重新裹好，“毛还没长齐呢。”
蔡一航不服气，又从被子里钻出来，拿手指蹭着自己下巴，“明明就长了，你摸摸，真的扎手。”
蔡立群没再摸，他看着蔡一航，那双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眼角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泪，好像那个乖乖的航航又回来了。
“航航。”蔡立群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你今天，是不是吓着了？”
蔡一航的笑容僵了一下。很短，短到一般人都看不出来。但蔡立群看出来了。
“没有啊。”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声音闷在被子里，“我就是太想回家了。”
蔡立群沉默了一会儿。他想问的事情太多了。想问他在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那个红头发的小子到底是谁，想问为什么他要剃光头，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为什么拍一下桌子就能让他喊出“别打我”。但他看着蔡一航藏在被子里只露出的一小撮刚蓄起的头发，那些问题都卡在喉咙里。
他抬手关了灯。黑暗里只剩下窗外那两盏红灯笼的光，透过布帘渗进来，把屋子染成一层温吞的橘红色。
“睡吧。”他说。然后躺下来，把枕头往蔡一航那边挪了挪，和他挨得很近。
蔡一航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窗外那两盏红灯笼的光映在眼底，像黑暗中燃着的两簇小小的火堆。身边的蔡立群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五十。
他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穿上衣服，又在外头裹了件厚厚的棉大衣，拿着手电筒往坡底走。还没到坡底，手机就开始震，震得他几乎握不住。短信一口气涌进来二十多条，大多是柯梼的，还有几条是鸭子的。他还没来得及点开看，柯梼的电话就进来了。
“好家伙，兄弟你是不是进了深山老林了？这电话就没打通过。”柯梼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响亮。蔡一航下意识把话筒拿远了些，“没办法，我奶奶家根本没信号。”
“那你现在怎么有信号了？难道你回家了？”柯梼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我现在……”蔡一航刚要回答，忽然想起什么，把话咽了回去，“可能是人们都睡了，没人和我抢信号了。”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奶奶家是在凌县的望北村。”柯梼那边传来关车门的声响。
“对啊，你现在在干嘛？”蔡一航问。
“我啊，在我奶奶家，闷得慌，出来逛逛。”柯梼的喘息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你奶奶家没信号，那肯定在山上。”
蔡一航蹲在地上，手电随意地往地上照着，“对啊，你说人老了，上下坡不方便，让他们跟我们去矿上住，死活不愿意，舍不得窑洞后面的两亩三分地。”
“这外头真冷啊。”柯梼笑了一声，“被窝里暖和吗？”
蔡一航拉了拉肩上快要滑下去的棉大衣，从地上捡了根枯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当然暖和了，烧的炕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闷笑，那笑声很近，好像就在耳边。
蔡一航把树枝一扔，站起身，“你笑什么？”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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