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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没有星星的夜里_月初小》第67页(第1/2页)
“这不是现成的羊入虎口吗。”宋傲说。
柯梼闻言皱起了眉，不解地看着宋傲，然后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手指慢慢指向他，声音压低了半拍，“宋哥，难道你……”
宋傲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酒吧今日生意好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跟我认识久一点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柯梼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那后来呢。你们在一起了？”
宋傲笑了一下，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酒杯，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啊，我们好了。”
柯梼想起他刚才说的是“失败经验”，心里咯噔了一下，酒杯举到嘴边又放下了，迟疑地问：“后来分开了？”
宋傲脸上的表情快速变换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个微笑，抬起眼看着柯梼，不答反问：“你听过一句话吗——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第64章 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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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梼虽然没有很快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但看宋傲这个状态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等着。
宋傲也不在意，晃了晃杯底最后一点残酒，继续说下去。
“我们好了三年。这三年里，他的生活费、学费、买书的钱、考研报班的钱，全是我出的。他家在农村，他是老大，底下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家里不问他要钱就不错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是陈述，“我当时就想，他苦了那么久，我能对他好一点就好一点。他经常会跟我说，等以后工作了赚了钱，换他养我，让我在家歇着。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我是信的。”
说到这里，宋傲忽然停了，沉默毫无预警地砸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酒吧的音响里还在放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调子很慢，像是在给这段空白配上一点不至于太残忍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宋傲抬起那双疲惫至极的眼睛，像是一个终于交代完所有罪状的犯人，等着判刑。
“后来他考上研，就跟我提了分手。那次我们吵了三年里最凶的一架。我把这辈子所有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他站在门口，一句话没说，等我都骂完了，他拉起行李箱就走了。我以为他只是赌气。我想着第二天再哄他，第三天他肯定会回来。谁知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手中没有酒的杯子，冰早就化了，水是温的，喝下去一点味道都没有。他看着柯梼，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柯梼，又像是在问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空了一半的出租屋里的自己。
“你觉得，你现在的付出，会有善果吗？”
柯梼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攥在吧台边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傲的故事他听懂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蔡立群的话——“航航考上大学，他会见识到外面的世界，会遇见更多更好的人。你觉得到那个时候，他还会记得你吗？”
对啊，自己连个高中都没上过。
蔡一航是要上大学的人，他会遇到更多优秀的人，会坐进更加宽敞的教室，聊着功课，聊着未来，聊着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东西。
到那个时候，他还会记得自己吗？还会吗？
他双手抓住头发，手指收紧。头又开始痛了，那种被无数东西塞满、再容不下任何思绪的钝痛从太阳穴往颅顶钻。
他摇着头，想把那些声音甩出去，可它们像苍蝇一样嗡嗡地盘旋着，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粗粝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抬起眼，对上宋傲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好像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很深，很亮，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他读不懂，或者说他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读懂。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给自己判刑，“我不知道。”
他把杯子里剩的最后一口酒仰头灌下去。
那口酒很烈，烧得他嗓子发紧，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但他没有皱眉头。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把搭在吧台上的外套拿起来，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攥在手里，看着宋傲，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傲看着他，忽地笑了。
那笑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吧台上的灰，一吹就散。
他靠在吧台内侧，手扶在吧台上，目光却一刻也没有从柯梼身上移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就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义无反顾的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叫柯梼的青年皱一下眉头，他心里就跟着紧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这个家伙还有南墙要撞。
他撞得头破血流也好，他翻过去了也好，自己这里是他的退路。
撞完了，翻累了，回过头，他宋傲还在这里。
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柯梼推开门，走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门口那串铃铛被风吹得轻轻响了两声，像是替谁说了句来不及开口的话。
柯梼从酒吧出来，没有回出租屋。
他沿着那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巷子，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门口。
铁门紧闭，校园里黑漆漆的一片，宿舍楼的灯早就熄了，蔡一航已经睡了。
他靠在铁门外的老槐树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几条未读短信安安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哥，你回去了没？”
“哥哥，给我发张星星照片。它今天有没有想我。”
“老公。我想你啦。”
他看到最后那条，忽地笑了。
嘴角翘起来，想压都压不住，可是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寒冷晚风刮过来，吹得他眼睛有点涩，他抬手揉了一下。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仰头看着校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心想，这样的蔡一航，只有自己能看到。
自己喜欢的是蔡一航，是这个人的全部。他的过去自己来不及参与，他的将来自己不敢奢望，但至少现在，他是自己的。
现在的蔡一航，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自己付出。
他没必要去纠结以后的路怎么走。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真正幸福的日子，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相拥，而是把爱意揉碎了，撒进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
柯梼每天中午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学校后门，饭盒从铁栏杆缝里递进来，有时候是糖醋排骨，有时候是土豆炖牛肉，有时候只是一碗热汤面。
蔡一航接过饭盒的时候总会顺便捏一下他的手指，两个人隔着一扇铁门，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一个回去上课，一个回去上班。
蔡一航的成绩在班里渐渐稳了下来，蔡立群看着每次月考的成绩单，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有了柯梼的承诺，他也就不再那么紧绷了，默许了柯梼接送蔡一航，默许了这两个年轻人之间那种他不愿深想、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羁绊。
复诊的时候，医生看着蔡一航的状态，都有些惊讶。
蔡一航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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