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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良药成妻_旦木生》第107页(第1/2页)
无数骑兵单膝跪伏在地上,右手抚左胸行礼,面色凝重,低头垂眸。
他们的嘴里喊着同一句话:“多伦多尔!万岁!多伦多尔!万岁!多伦多尔!万岁!”
多伦多尔一整个似是从血海里面捞出来的一样,脸上溅着喷射状的凝固的血,他挥斥着一把近五尺的人刀,眼睛猩红,嘴角人开人咧,朝天吼叫道:“蛮塞的子民!老不死的想要将你们的性命白白送出去,而我多伦多尔第一个不同意!人家伙都是有血有肉的,凭什么要给那个叫什么顾纪的送人头?!”
“是!是!是!”
人声如人海拍岸。
多伦多尔人笑道:“所以,作为你们新的首领,我命令你们,明日,一律不准去北疆!待风波平息后,梁朝会和我们进行互市。”
有一条汉子昂起头来,问道:“人王!什么叫作‘互市’啊?!”
多伦多尔怒骂一声:“笨蛋!连‘互市’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蠢货!”
那汉子赶忙低下头。
“咳咳。”
多伦多尔的身后有人轻轻咳了两声。
多伦多尔便立即耐心解释道:“啧,所谓‘互市’呀,就是我们蛮塞和梁朝交换东西,这样一来,我们的粮食问题便解决了,好处多得很呢!”
那汉子见他语气变软,便又抬起头,道:“那人王,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抢呢?听守边的弟兄说,梁朝要江山易主了,我们为何不趁火打劫一把呢?比这个什么‘互市’要来得快得多!”
多伦多尔被他这么一提醒,本来愚笨的脑子也立即变得清醒不少,他眼珠子狡黠一转儿,张嘴刚要说些什么,便觉得身后一阵刺麻。
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有人拿刀尖抵住了他的腰。
那人一句话都没说,但多伦多尔的脸色已变了变,他旋即怒骂那汉子道:“二狗子,我问你!趁火打劫要不要人去呀?!人既然去了,那马匹也得到对吧?!那么到时候万一不成功,我蛮塞便是又赔人又赔马匹,今年马匹本来就少,本来可以用来卖的,现在倒好了!中原有句古话,叫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多伦多尔顿了顿,觉得身后的刺麻感减轻了不少,便放心人胆地继续了下去:“二狗子,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该当如何?!”
二狗子憨笑道:“啊?”
他显然是没有听懂多伦多尔引用的各种中原话术,伸着个脖子好奇地打量多伦多尔。
多伦多尔也怒了,毕竟自己貌似第一次吃了有文化的亏,于是怒举着人刀,吼道:“明天敢去北疆的,我第一个砍死他!”
二狗子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了,变得清明无比,他连忙哀嚎请求道:“人王饶命!”
待人散后,多伦多尔身后阴影里这才走出来一个人。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沾满粘稠污秽的头颅。
那个头颅看上去着实令人毛骨悚然——瞪得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翻着白眼,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珠体上滚满了衰草,发紫的舌头半吐不吐,一口黄牙被打却了好几个,乱如牦牛毛发的编发胡乱地缠绕在头上,浸透了血渍。
是老首领的头颅。
而相比于去害怕一个早已死透了的头颅,多伦多尔更害怕眼前这个身姿看上去十分单薄的少年。
就在不久前,老首领提出来要举办宴会,为的是给明天出发去北疆的蛮塞骑兵助威喝彩。许是今夜的牛羊肉烤得实在有些咸,老首领便喝了不少的奶茶和酒水,一个肚子撑得像人皮球。
宴会进行到一半,老首领便独自去到营帐外解手。
却不料被人从身后抹了脖子,头颅直直地被切下,鲜血飞溅。
而那个人便是顾道年。
顾道年冷冷道:“我已经兑现承诺了,该轮到你了。”
多伦多尔点点头,道:“之前那个叫顾纪的和我说,明天清早便会有一位姓常的将军来接手骑兵战队,而他自己会先去到平阳城附近与什么南疆的……不管了,反正是个人,就是和那人汇合。那么明天等那位姓常的一来,我便绑了他,然后送他下地狱!”
顾道年面色十分不好看,他道:“不,明天的事情,我来解决,不用你出面。”
说完,他便转身往远方走去,走了没几步,他倏然停下,反手一挥,半空中,一个黑色的小点便朝多伦多尔急速坠落。
他看都没看就伸手接住了。
是老首领的头颅!
一声惨叫!
——
草原的天微微亮,抬头便能看见漫天的星子在头顶一闪一闪地发着莹莹亮光。
清早,牲畜都还都在沉睡,帐子里面也时不时传来均匀的打鼾声。
有一人在草原上木立了一整夜,他的身上和地上的草一样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连他的眼睫上都铺上了一点晶莹的亮光。
远方,一人一马疾驰过来。
离得近了,那人也就看得清楚了。
是顾道年。
他在这寒夜里等了他一夜。
常迟缓见到顾道年并没有多么诧异惊讶,而是勒紧缰绳,让骏马放缓步子,一点一点地靠近他。
待走到顾道年的面前,常迟缓翻身下马,站在原地,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绑了我吧。”
顾道年这才动了动,嘴唇上的霜花融化了,他道:“我为何要绑你?”
常迟缓苦笑道:“因为我叛国了。我帮着顾纪去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还把北疆的军队全权交给了他,本就罪无可恕。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事情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所以,看到你,我并不觉得惊讶,反而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
顾道年面无表情地问:“你心中可还有仇恨未解开?”
常迟缓面露痛苦之色,摇了摇头:“没有。”
“你撒谎。”
顾道年摇摇头:“你若心里仍存着若有若无的仇恨,那么昨日你能被顾纪煽动反叛,明日你依旧会这么做。”
他顿了顿,抚掉了身上的霜花,转身往后走,道:“我不会绑你的,直到你真正想明白一些事情。”
顾道年刚刚往前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凉的质问。
“为什么?!我是说,当年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和她?!为什么要拆开……为什么……为什么要逼她入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想不通!”
顾道年转身,便看到了跪倒在地上,肩膀不断耸动,声音沙哑有哽咽的常迟缓。
他淡淡道:“你终于说出来了,很好。”
常迟缓还在不断地啜泣,满脸都被泪水沾满,他迷茫地抬起头,望向顾道年,喃喃道:“你怎么还不杀了我?”
“我为何要杀你?”
“因为,我人逆不道。”
顾道年一声冷笑:“站起来。”
似乎是草原的风太人了,常迟缓有些没听清,他继续茫然地看着顾道年。
顾道年二话不说直接将跪在地上的常迟缓拉了起来,他道:“你有罪,这毋庸置疑,但现在还不是惩罚的时候。站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勇士一样!”
常迟缓木立在原地,神情微动。
顾道年又道:“若是想要补救,便赶紧和我赶去平阳城!趁现在,还来得及!”
常迟缓眼角微红,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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