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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枯木逢春_良渚玉琮【完结+番外】》第3页(第1/2页)
匆匆一面,相聚不过十分钟。
这一去,便是三年杳无音信的潜伏生涯。
三年间,恽书砚没有收到过她任何一条消息,没有听过她任何一句声音,她只能守在南京,守在法医中心,日复一日地工作,夜复一夜地等待,祈祷着她能平安归来,兑现那句再也不分开的承诺。
她等过了春夏秋冬,等过了岁岁年年,等到了案件即将全面收网,等到了满心期许,以为很快就能迎来团圆。
可她等到的,不是平安归来的应寻,不是那个笑着朝她走来的爱人,而是一具覆盖着鲜红国旗、冰冷无声的遗体。
国旗鲜红,刺得她眼睛生疼,也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期待与希望。
她的春天,她等了十三年的春天,终究还是没能留住。
解剖室里,恽书砚收回纷乱的思绪,手中的动作依旧精准,却每一步都走得心如刀割,如履薄冰。她拿着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应寻体内残留的异物碎片,一点点放入无菌证物瓶中,动作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了眼前的人。
福尔马林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她的感官,呛得她生理性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她却死死攥着手中的解剖刀,咬紧牙关,没有停下片刻,更没有露出半分失态的模样。
她不能停,也不敢停下来。
解剖台上的这个人,是她爱入骨髓的爱人,是她等了十三年的信仰,更是这起十三年大案最后的希望。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每一片物证、每一丝痕迹,都是将所有涉案头目绳之以法、告慰所有牺牲英烈的关键证据。
她身为法医,肩负着还原真相、维护正义的使命;她身为应寻的爱人,肩负着完成她遗愿、守护她用生命守护的信仰的责任。她不能自私,不能崩溃,不能被悲痛打倒,她必须强撑着,以最专业的姿态,亲手完成这场勘验,为应寻,为所有在这场战役中牺牲的人,讨回最后的公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冬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解剖室的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
恽书砚看着眼前这具冰冷的遗体,看着这束曾照亮她整个人生、给她枯木人生带来春天的光,一点点在自己面前,褪去所有温度,彻底归于沉寂。
她想起应寻曾无数次跟她描绘过未来,等所有任务结束,她们就找一个安静的小院,远离世俗的眼光,一起看遍南京的梧桐落叶,一起吃遍老巷里的特色小吃,一起过平淡安稳的日子,再也不分开,再也不用承受分离之苦。
她曾以为,自己这截历经风霜的枯木,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春天,终于可以生根发芽,迎来生机。
可她终究没想到,宿命弄人,她好不容易等到的春光,最终还是要由她亲手,彻底埋葬。
这场跨越十三年的爱恋,这场长达十年的等待,最终换来的,不是团圆,不是相守,而是生死相隔,是她亲手,握着解剖刀,勘验爱人的遗体,还原她的死亡真相。
终于,在天边彻底亮起时,恽书砚完成了所有勘验工作,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解剖刀。
她坐在一旁,指尖颤抖着,拿起笔,一点点书写勘验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与泪写成,厚厚一叠报告,写满了案件的核心证据,也写满了她深入骨髓的悲痛。
她将报告工整封装,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法医专用印章,起身,一步步走向解剖室门口。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专案组警员,神色凝重,眼眶通红,看着她打开门,恭敬地敬礼。
恽书砚将这份承载着无数牺牲与真相的报告,递了过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没有半分破案在即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
“所有核心证据,都在报告里面,案子,可以收网了。”
警员接过报告,指尖微微颤抖,红着眼眶,再次郑重敬礼,转身快步离去,奔赴最后的战场。
解剖室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也隔绝了最后一丝透进来的光亮,将她与这满室的冰冷、死寂,彻底困在了一起。
门关上的那一刻,恽书砚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她再也撑不住,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直直地瘫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身旁一直等候在外的同事,见状慌忙上前,伸手想要搀扶她,却发现她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靠在同事的肩头,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没有泪水,没有哭喊,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只有深入骨髓的死寂与疼痛,笼罩着她整个人。
入行十六年,她勘验过无数遗体,还原过无数真相,为无数逝者讨回公道,她是业内人人敬仰的顶尖法医,她的专业,她的冷静,从未有人质疑。
而这一次,她亲手解剖了,她的全世界。
她的枯木,好不容易逢了春,可春天,却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冰冷的冬天,再也不会归来。
第2章 初相逢,夏风长绕
空气里有盛夏的灼烈,也无春末的寒湿,风从长江畔漫过来,卷着满城梧桐新叶的清苦香气,拂过省厅法医中心的玻璃窗,连透过窗棂洒进室内的阳光,都变得软和起来,落在桌面上,是温温的、不刺眼的浅金色,触手可及的暖意,却从不灼人。
整座城市都浸在这样恰到好处的温度里,老巷子里的蝉鸣还未聒噪,街边早点铺的热气缓缓升腾,连车流声都显得温和,而省厅法医中心,却始终是与外界喧嚣隔绝的模样。
这里常年弥漫着消毒水的清冽、福尔马林的刺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冷寂气息。每一寸空气都透着肃穆,每一步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这里是直面生死、探寻真相的地方,从无半分烟火气,也容不下半分浮躁。
恽书砚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了整整三年。
彼时她二十七岁,从顶尖医学院法医系毕业,以绝对优异的成绩考入省厅法医中心,从青涩实习生,一步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主检法医师。三年时间,她经手的勘验案件不下百起,见过各式各样的遗体,看过人性最阴暗的嘴脸,听过无数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早已褪去了初入行业的稚嫩,练就了一身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性子。
她的生活,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每日清晨六点半准时起床,简单洗漱,换上素色衣物,步行十分钟抵达法医中心;七点十分换好白大褂,仔细洗手、消毒,从指尖到小臂,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泛白,皮肤透着消毒水的干涩;七点半准时进入解剖室,或是勘验遗体,或是梳理物证,一忙就是一整个上午,从不间断。
午餐永远是简单的快餐,或是楼下食堂的简餐,十分钟解决,从不拖延,随后便返回办公室,继续整理勘验笔录、分析物证数据、核对案件卷宗,直到深夜。
她没有社交,没有爱好,没有闲暇时光。
休息时,也只是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片刻,或是翻看专业书籍,从无多余的消遣。
同事们对她的评价,永远是专业、严谨、厉害,却也伴随着清冷、孤僻、不好接近。她从不参与同事间的闲谈,从不加入下班后的聚餐,从不回应旁人多余的示好,永远独来独往,永远神色淡漠,永远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像一层厚厚的壳,将自己牢牢包裹。
有人说,恽法医的心,是冰做的,捂不热,化不开;也有人说,她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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