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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枯木逢春_良渚玉琮【完结+番外】》第27页(第1/2页)
一念如今,寸寸焚心熬尽人间所有温热。
她静静凝望着旧物,凝望字迹,凝望枯叶,沉默良久,心底翻涌万千情绪,最终尽数沉淀,归于一片死寂的隐忍与茫然。
缓缓合上本子,落锁归位,动作轻柔又沉重,郑重又落寞。
像是小心翼翼锁住一整个秋冬的深情牵挂,锁住满心无处安放的执念沉沦,锁住夜夜焚燃的刻骨相思,锁住无人知晓的孤单茫然。
人世间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直白的离别,不是果断的疏远。
是离别之后,无归期,无音讯,无回响,无重逢,无安稳,无确定。
是你守着回忆不肯放手,守着诺言不肯辜负,守着原地不肯离开,守着初心不肯淡忘。
日日盼归音,夜夜等归人,岁岁念归途。
可前路茫茫,山海沉沉,雾霭漫漫,夜色深深。
你不知对方眼下安否,不知归期远近,不知重逢何日,不知此生能否再见,不知前路是否平安。
只能任凭光阴流转,任凭霜雪更迭,任凭日夜轮转,任凭心神消耗。
独自一人,静静煎熬,默默焚心,慢慢沉沦,渐渐茫然。
夜色愈发深沉,时序渐至深宵,霜寒浸透星河,浓雾掩埋星月。
整座城市彻底沉寂万籁,人间安稳安眠,风霜静默无声,万物蛰伏沉眠。
办公室内孤灯摇曳,光影清瘦,时钟秒针依旧不急不缓游走,一秒一秒,凌迟心神,无休无止,无尽无歇。
手机依旧漆黑冰凉,静默无声,毫无波澜,毫无动静。
五十六日的无音等候,五十六日的日夜惦念,五十六日的相思沉疾,五十六日的寸寸焚心,五十六日的茫然不安。
早已将她的心神磨得疲惫不堪,将她的温热耗得所剩无几,将她的执念沉得根深蒂固,将她的心底熬得荒芜一片。
可她依旧不肯放弃,不肯疏懒,不肯淡忘,不肯抽身。
哪怕明知大概率石沉大海,哪怕明知大概率无回应、无归讯、无回响,哪怕明知前路茫然、归期无望。
她依旧忍不住,忍不住顺着本心,寄去一句最轻、最柔、最卑微、最不惊扰前路、最不成为牵绊的祝愿。
指尖微颤,轻点屏幕,微光亮起,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对话框静静铺展。
空白依旧,清冷依旧,空旷依旧,漠然依旧。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翻涌盘旋,万般委屈、万般惦念、万般惶恐、万般茫然尽数压抑、收敛、封存、删减。
剔除所有私心执念,剔除所有刻骨相思,剔除所有期盼渴求,剔除所有脆弱茫然。
只留最纯粹、最虔诚、最无扰、最真切的平安祈愿。
指尖起落,一字一顿,落笔郑重,字字真心,句句藏熬,声声含泪,念念赤诚。
【霜覆千山,夜渡寒川,暗途凶险,风雨无边。愿君身陷危局仍存安稳,身历刀险亦可全身而退,历尽风霜初心不染,遍历黑暗温柔不减。山高路远,长夜孤寒,愿君岁岁无虞,前路皆稳,归途有期,平安无恙。】
字句清淡克制,无相思外露,无痴念张扬,无半分奢求回应,无半点私人牵绊。
可字字藏念,句句藏熬,每一笔都是无人知晓的焚心,每一字都是无人共情的孤寂,每一句都是无人看见的茫然。
消息发出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即刻锁屏,移开目光。
不再凝望,不再期盼,不再自苦,不再等待,不再心存侥幸。
她早已彻骨明白。
这场漫长等候,自始至终,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山河浩荡,一个人的岁岁坚守。
一个人的执念情深,一个人的孤身沉沦,一个人的夜夜焚心,一个人的无人收场。
无人相伴,无人共鸣,无人回应,无人心疼,无人收尾。
落空,是早已注定的宿命。
无音,是与生俱来的常态。
煎熬,是此生难逃的归途。
茫然,是漫长等候的底色。
窗外霜风烈烈,寒雾围城,长夜漫漫,寒凉无休,山河沉寂,星月无光。
心底执念深深,相思灼灼,焚心蚀骨,煎熬不止,荒芜漫延,茫然不散。
人间四季有更替,人间长夜有终明,人间苦难有尽头,人间风霜有散尽。
唯独她的相思无解,等候无期,焚心无止,沉疾无愈,茫然无终。
一城霜雪锁孤岁,一窗孤灯照孤身。
一纸空念熬长夜,一寸焚心守故人。
一眼山河藏深情,一场等候渡余生。
她静坐深宵孤灯之下,守着茫茫无音山海,熬着经年入骨相思,怀着一生不渝诺言,伴着满心茫然孤凉。
在无人问津的寒凉岁月里,安静沉沦,静静等候。
等一场漫天风雪尽数散尽。
等一场和煦春风吹遍金陵。
等一次故人踏破风霜、携月归来。
等一场迟来经年、枯木逢春的温柔重逢。
等一段尘埃落定、平安安稳的岁岁朝夕。
第11章 霜压眉骨,旧念缠霜
金陵的冬,是一场落不尽、散不去、熬不完的漫长酷刑。
没有轰轰烈烈的暴雪封城,没有震天动地的寒风呼啸,恰恰是这般温柔又阴鸷、绵长又细碎的寒凉,最是磨人神魂,最是蚀骨诛心。
铅灰色的云层从月初压至月尾,从昼晨沉至夜深,终年匍匐在整座城池的上空,密不透风,纹丝不动,像一张巨大沉重的死网,死死罩住人间所有光亮、所有风月、所有暖意、所有期许。
天光永远是灰蒙蒙的一片死寂,破晓朦胧如未醒的沉梦,迟迟拆不开浓稠的雾霭;暮色坠落得仓促又决绝,往往午后未申,白日微薄的光亮便被夜色一口吞尽,昼夜的边界模糊得彻底,人间仿佛永久滞留在一段晦暗阴沉、不见尽头的晨昏夹缝里。
昼夜失衡,四时错乱,风无暖意,月无清辉,星无亮芒。
整座老城,被冻进了一场永不会苏醒的寒梦。
秦淮河早已彻底封冻,十里清波尽数凝固成死寂坚硬的厚冰。曾经晚风拂岸、灯影随波、流水潺潺的温柔盛景,早已被隆冬彻底抹杀,不留半分痕迹。河面冰层凛冽灰白,映着沉暗天幕,荒芜空旷,死气沉沉,连风掠过水面,都带不起半分涟漪,只剩彻骨寒凉漫卷四方。
两岸青瓦白墙,檐角挂满层层叠叠的冰棱,长短错落,剔透锋利,日光无光时冷芒隐敛,风动之时簌簌落冰,碎雪飞溅,砸在经年潮湿的青石板路上,转瞬消融成冰冷水渍,下一秒又被更低的气温重新冻凝。
反反复复,生生灭灭,皆是寒凉,皆是空寂,皆是徒劳。
沿街连片的梧桐,早已落尽最后一片残叶,嶙峋虬结的枝桠赤裸朝天,僵硬、枯败、死寂,每一寸枝干都被寒霜厚雪死死包裹,冻得失去所有生机、所有柔韧、所有温度。北风不分昼夜,无休无止横穿街巷,卷着碎霜寒雾,扫过空城长街,穿渡楼宇窗棂,带来一场又一场无声无息、无始无终的寒凉席卷。
江南湿冷,最是入髓。
不同于北方干雪的凛冽凌厉,这里的寒,是缠人的、阴柔的、渗透式的。
它钻进衣物缝隙,浸透皮肉肌理,沉落骨血肺腑,滞塞呼吸心跳,日复一日,一点点抽走人身上所有温热,磨掉人心底所有热忱,耗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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