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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秣马残唐》第346章 女为悦己者容(第6/7页)
一个敢赤裸裸写出朱温罪状的人,绝不会对他马殷客气。
马殷的目光扫过堂下,最终落在行军司马李琼身上,沉声道:“高季兴之事暂且不提。卢光稠派人求援,言刘隐大军压境虔州,情势危急。”
“你等以为,我武安军当如何应对?”
堂下众将闻言,纷纷表示应趁此机会,发兵南下,一举吞并刘隐。
“主公,刘隐与我武安军素有仇怨,此番更是趁人之危,我军若不趁机而动,岂非坐视其壮大?”
“正是!主公一直想取岭南之地,此番正是天赐良机!”
李琼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众将一心为主公雪耻,其心可嘉。”
“然,若因此让刘隐、刘靖之流坐收渔利,则得不偿失。”
马殷也自然心知肚明,可他不甘心的说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刘隐那厮屯兵虔州?”
李琼顿了顿,声音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自信:“臣有一计,不仅能让高季兴那无赖吃个哑巴亏,更能一举三得,解我等眼下之困。”
“哦?说来听听。”
马殷来了兴趣。
“其一,高季兴既然派人送来重礼赔罪,主公便顺水推舟,大度受之,昭告四方,言明已与荆南和解。”
“如此,可免去一场毫无意义的恶战,保存实力。”
“其二,我军仍可在边境集结兵马,但兵锋不指江陵,而指南面的刘隐,摆出一副要与他决一死战的姿态。”
“刘隐生性多疑,见我大军压境,必然不敢在虔州久留,自会退兵。”
“如此,主公不费一兵一卒,便解了虔州之围,卖了卢光稠一个天大的人情。”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
李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等‘出兵’救援,卢光稠岂能没有表示?”
“主公可趁机向他索要大批钱粮军械,作为‘出兵’的酬劳。”
“如此,既削弱了刘隐,又拉拢了卢光稠,更充实了我军府库。”
“此方为万全之策!”
马殷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得意。
“妙!妙啊!李司马真乃我之子房也!”
一想到既能不动刀兵就让高季兴那无赖吃个哑巴亏,又能恶心到老对头刘隐,还能名正言顺地从卢光稠那里大捞一笔,马殷心中的那点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就依先生之计!”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随即转向李琼,沉声吩咐道。
“李司马,速传军令,命许德勋所部洞庭水师,不必直抵江陵,即刻改道于岳州集结,给耶耶我造足声势!”
李琼躬身领命:“末将遵命,即刻传令!”
马殷这才又转向姚彦章等众将,继续下令:“姚将军,你部人马也速在岳州集结,与许德勋合兵一处,听候调遣!”
姚彦章虽然满腔战意被泼了冷水,但军令如山,只得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另外,派人去告诉卢光稠的信使,想要耶耶我出兵,可以!”
“先把十万石军粮和五千套甲胄送来,少一粒米、一片甲,耶耶我的船,都离不开岸!”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江陵的方向,心中冷哼一声。
“高季兴的账,先给他记下。待耶耶我取了岭南,再回头收拾他也不迟。”
……
然而,就在这片群雄逐鹿的乱世里,并非所有藩镇都如高季兴般蝇营狗苟,也并非都如马殷般步步为营。
有些枭雄,他们不仅要活下去,更要活得“名正言顺”,活成这片乱世的王。
比如,远在千里之外的西蜀。
蜀王王建,此人出身寒微,早年是个杀驴贩私盐的无赖,在乡里胡作非为,人人避之不及。
他曾是唐末黄巢起义军中的一员,后来又投靠了唐朝的忠武军。
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饱读诗书的才学,靠着一刀一枪的狠辣,以及过人的眼光和手腕,在乱世中硬生生拼下了西川的基业,成为一方雄踞的藩镇。
他深谙乱世生存之道:利益至上,脸面可抛,实利为先。
自从去岁年初,朱温在洛阳篡唐称帝,改国号为梁,建立后梁王朝后,王建便一直心里痒痒。
他自诩“唐室忠臣”,却也深知“皇帝”二字带来的无上权势与威望。
他也想过把皇帝瘾,但又怕枪打出头鸟,引来各方围攻,于是广发英雄帖,号召天下藩镇“共讨朱温逆贼,匡扶唐室正统”,想给自己捞个“盟主”当当,看准时机再黄袍加身。
结果,信发出去如同泥牛入海,石沉大海。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你王建安的什么心?
想让我们给你当马前卒,去跟朱温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你在后面坐收渔利,捡个皇帝当当?
做梦去吧!
各路藩镇首领,或是冷眼旁观,或是敷衍了事,根本无人响应。
这英雄帖发了一年多,没一个人搭理,王建终于熬不住了。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封由潜伏在洛阳的细作,拼死送出的蜡丸密信。
密信称,后梁皇帝朱温在稳定了中原局势后,已开始频频调动兵马,兵锋隐隐指向西面的岐国李茂贞。
王建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旦朱温解决了岐国,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他富庶的西川。
“不能再等了!”
王建将密信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以‘唐臣’自居,便是自缚手脚!
唯有称帝,才能名正言顺地征兵、加税,总揽西川所有力量,以应对朱温的威胁!
他必须抢在朱温动手之前,收拢西川内部大权,将“蜀王”的威望,彻底转化为“皇帝”的绝对权力。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劝进”大戏,便提上了日程。
这一日,王建特意召集文武百官,在成都皇城的大殿上。
殿内烛火通明,熏香缭绕,却掩不住一股压抑的气氛。
他高坐于雕龙画凤的御座之上,座下铺陈着一张斑斓猛虎之皮,尽显其枭雄本色。
然而,他一开口,却并非什么豪言壮语,而是嚎啕大哭。
这一哭,惊天地泣鬼神,声震殿宇,仿佛真的哭瞎了双眼。
他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鼻涕眼泪一大把,哭得撕心裂肺:“先帝啊!大唐啊!臣无能啊!”
“不能手刃朱温逆贼,匡扶社稷!臣心里苦啊!”
他这一哭,底下的文武百官,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也都得跟着哭。
一时间,大殿内哭声震天,如丧考妣。
有人哭得面红耳赤,有人哭得声嘶力竭,还有人哭得虚脱,被亲兵悄悄抬了出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建家里出了什么天大的丧事。
有官员哭得比王建还真切,只为博得“忠君”的美名,也有人悄悄观察王建的脸色,揣摩着他的心思。
在人群的角落里,须发皆白的前唐老臣冯涓,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悲哀。
他没有哭,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想站出来,想大声斥责这场闹剧!
但他知道,自己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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