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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秣马残唐》第351章 指鹿为马(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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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四文铜钿啊!够买两个热乎乎的饼了!”
周围的农人再次爆发出惊叹和羡慕的议论声。
往年,官府收税恨不得从你骨头缝里多榨出一文钱来,何曾见过主动给百姓免钱的?
这已经不是仁政了,这是闻所未闻的恩典!
那胥吏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中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他挺直了腰杆,仿佛自己也不再是那个被人戳脊梁骨的“狗腿子”,而是节帅仁政的执行者。
张大牛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钱袋,在无数双羡慕的眼睛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数出了一贯一百八十文铜钱,交到了佐吏手中。
随着胥吏一声“足额完纳!”,他身旁的佐吏立刻在账簿上勾画一笔,随后拿起一颗刻好的红印章,在张大牛递过来的那张粗糙的桑皮纸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红泥鲜艳。
胥吏双手将那张纸递还给张大牛,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威严:“拿好了,这是你的‘完税凭证’。”
“节帅有令,凭此证,今年之内,任何差役不得再以任何名目向你摊派一文钱、一粒米。若有人敢乱伸手,你就拿着这张纸去县衙击鼓,节帅说了,发现一个,砍一个!”
张大牛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就像捧着自家的传家宝。他眼眶微红,冲着歙州的方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青天大老爷啊……”
而这样充满了丰收喜悦的场景,正在饶、信、抚三州的沃野上,处处上演。
一封封记录着钱粮入库的加急文书,一车车满载着金秋赋税的骡马队伍,正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着整个宁国军的心脏——歙州,汇集而去。
秋风猎猎,卷起玄色的旌旗。
数十名披挂着全套步人甲的玄山都锐士,如同一尊尊黑色的铁塔,沉默而肃杀地矗立着。
在他们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一人骑在一匹神骏非凡的紫锥马上。
那马通体紫红,肌肉线条流畅如绸缎,时不时打着响鼻,刨动着蹄下的泥土。
马背上的人,他身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金色的裲(liǎng)裆甲,甲片上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身后一领墨色披风,在猎猎秋风中翻飞舒卷,如墨色的鹰翼。
他并没有佩戴兜鍪,任由微凉的秋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鬓角,将几缕黑发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既无喜悦,也无威严,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正是如今手握四州之地的宁国军节度使,刘靖。
他看到了那沉甸甸的稻穗,看到了胥吏手中那平平正正的量斗,也看到了无数如同张大牛般的平民百姓。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刘靖深吸了一口空气,那里面有着稻香,有着阳光暴晒后干草特有的暖味。
这种味道,比这世间任何一种龙涎香、苏合香都要好闻,都要让人迷醉。
“这就是人间烟火气啊。”
刘靖轻声感叹,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岁风调雨顺,又是个丰年。”
“只有百姓碗里有了饭,不被饿死,他们才不会变成流民,不会变成贼寇。”
“我这腰间的刀,才能握得稳;我这脚下的基业,才不会是空中楼阁。”
他看似在欣赏这片丰收的画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如同一台精密的算盘,正在飞快地拨动着。
一石米,可以养活一名士兵多少天。
眼下这片金色的海洋,在他眼中,早已化作了无数枕戈待旦的士卒,化作了攻城拔寨的刀枪剑戟,化作了那舆图之上更广阔的疆域。
看了一阵后,他缓缓收回目光,眼神中的温情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乱世枭雄。
“走,回府。”
他一抖缰绳,紫锥马发出一声轻嘶,四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在一众亲卫的护送下向城中驰去。
……
回到歙州节度使府,刚跨进二门,节度推官朱政和便抱着一摞厚得压手的文书迎了上来。
他那因常年打算盘而布满老茧的手指,紧紧地扣着账簿的边缘,步履间透着一股只有“家底厚实”才能走出的自信与轻快。
“节帅!”
朱政和躬身行礼,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饶、信、抚三州夏秋两季的税收细目,以及府库最新的钱粮盘点,都在这里了。”
“这一季,可是个大大的肥年啊!”
刘靖解下肩头那领沾染了些许尘土的墨色披风,随手扔给迎上来的侍女。
他大步迈入书房,那虎皮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承载着这位江南霸主的重量。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接过文书,借着窗外明净的天光,认真翻阅起来。
如今的税收账目,清清爽爽,再无往日那种层层盘剥、火耗巨大的糊涂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刘靖的手指划过一行行墨迹未干的数字,目光最终定格在汇总页上。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舒展开来。
三州今岁实收税钱三十二万贯!
粮草二十六万石!
折色绢帛四万三千匹!
这还只是今年的新税。
若算上之前三州各地常平仓的盈余、这一年来商队从江淮、两浙置换回来的存粮,以及抄没危全讽所得的“横财”,如今节度使府实际掌控的粮草,总计高达——四十三万石!
“四十三万石……”
刘靖看着这个数字,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脆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如同战鼓的前奏。
这不仅仅是一串冰冷的数字,这是血肉,是性命,是称霸的资本。
刘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这笔账。
按照军制,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兵,每日除了基本的两升糙米外,还需要配给一定量的盐、酱菜,若是精锐,隔三差五还得见点荤腥。
算下来,一名士兵一年光吃,就要消耗七石二斗粮。
但这只是人吃的。
战马呢?
一匹战马的食量,抵得上三五个壮汉,还得喂精料、黑豆。
还有民夫的口粮、路途的损耗、仓储的霉变……
综合算下来,要养活一支能打仗的精锐,平均一人一年得备下近二十石的物资储备。
但这四十三万石,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哪怕从今天开始,这三州之地遭遇大旱、蝗灾,颗粒无收,光是让刘靖现有的三万精锐张嘴吃饭,不计任何战马损耗,也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足足支撑两年!
而在那些朝不保夕、兵无隔夜粮的邻居眼里,能有两年的存粮,这已经不是富裕,而是神话!
若是将这笔粮草全部投入到一场战争中去,按照一人一年二十石的综合损耗来算,这四十三万石,足以支撑一支两万人的精锐野战军团,在境外进行长达一年以上的持续作战,而无需后方再输送一粒米!
去看看隔壁的钟匡时,再看看那边的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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