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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秣马残唐》第396章 二重唱(第3/4页)
“宁国军万胜!”
狂热的声浪冲天而起。
甚至盖过了江面上的涛声。
刘靖微微颔首,带着那群瞬间收刀入鞘的重甲牙兵,径直越过这个还未回过神的小书吏,继续向着下一座船台走去。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远去,刘靖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船坞尽头。
原本围拢在四周的狂热人群与士兵,也簇拥着他们的统帅浩浩荡荡地离去。
喧嚣的声浪渐渐移向了下一座船台,原本拥挤不堪的空地上,瞬间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陆安双腿发软地大口喘着粗气。他撑着满是木屑的泥地慢慢站起身来,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摊开怀里那份卷起的文书,想要再确认一眼这救命的批红。
然而,就在他摊开文书的瞬间,指尖却摸到了一丝异样的厚度。
陆安下意识地揭开那张垫在底下的桑皮纸。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张原本空白的桑皮纸上,竟然清晰地印刻着犹如刀刻斧凿般的“准”字,以及龙飞凤舞的“刘靖”二字!
那并非墨汁洇透,而是那下笔的力道实在太过雄浑。
紫毫笔锋竟生生划破了上方粗糙的公文麻纸,将字迹的刻痕,死死地烙印在了这第二层垫纸上!
每一笔转折、每一处收锋,都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凌厉杀气。
陆安咽了一口唾沫,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印着刻痕的桑皮纸。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张桑皮纸一点点折平,塞进贴着心口的粗布衣襟里。
随后,他攥紧了那份正本公文。
江风吹干了他脸上的冷汗与血迹,陆安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发抖。
他只是安静地望着刘靖消失在船坞尽头的背影。
从此刻起,他的心和人,便不再属于自己。
而另一边,那道令陆安敬畏如神明的玄黑色身影,已然走出了喧嚣的船坞。
这趟江州之行,刘靖不仅亲眼见证了无敌舰队的雏形,更在无形中收拢了底层军民的军心。
临行前,他将秦裴与常盛二人招至江畔,神色冷厉地做出了最后的部署:命他们日夜加派斥候巡江,死死盯住对岸杨吴徐温的动向,绝不可放一兵一卒过江。
恩威并施地敲打完江州守将,确保了北面防线的稳固后,刘靖再无牵挂。
他翻身上马,在一众重甲牙兵的簇拥下,迎着猎猎春风,打道回府,直奔洪州豫章郡。
……
与此同时,在南下通往豫章的宽阔官道上,一支绵延数里的庞大车队,正缓缓驶入洪州地界。
车队外围,是清一色披着黑色铁甲的“玄山都”精锐牙兵。
他们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卒,眼神如狼似虎地警戒着四周的密林与高坡。
这可是宁国军节帅的家眷车队,若是出了半点差池,他们这几百号人全得掉脑袋。
而车队正中央,是一辆由四匹神骏的白马拉拽、最为宽大奢华的楠木马车。
车轮外包着铁皮,车厢底部更垫着厚厚的避震机巧,走在官道上四平八稳。
车厢内铺着名贵的西域胡毯,角落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暖香袭人,与外头金戈铁马的乱世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刘靖的三位妻妾此刻正围坐在车厢内闲聊。
崔莺莺与钱卿卿各自的怀里,都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婴。
两个小家伙降生于腊月的严寒之中。
如今恰好刚过百日。
按照唐人祈福的习俗。
即便节度使府富甲一方,主母们也未给孩子穿戴什么绫罗绸缎。
而是套着由寻常百姓家讨来的碎布缝制而成的“百家衣”。
寓意借百家之福气,压住小鬼的侵扰,保佑孩子好养活。
九岁的长女桃儿正没个正形地趴在柔软的锦垫上。
女孩发育本就比男孩早,因而这几年小丫头个头蹿得飞快,梳着俏丽讨喜的双丫髻。
脸颊上那点孩童的稚润已经褪去了大半。
她的眉眼逐渐长开,肌肤吹弹可破。
虽只是个九岁的女童,可任谁看了都知晓,这长大了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美人胚子。
三岁的岁杪则乖巧地并拢双腿。
她安静地坐在姐姐身旁。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好奇与惊叹。
她死死盯着两个在襁褓里的弟弟。
小丫头看着弟弟那肉嘟嘟的脸颊,终是没忍住。
她悄悄伸出肉乎乎的食指,想去戳一戳。
车厢里响起一声轻拍:“啪。”
桃儿眼疾手快,一巴掌轻轻拍落了岁杪的小手。
她拿出大姐的做派,板起精致的小脸。
她一本正经地训斥道:“岁杪要乖,不可胡闹。娘亲好不容易把弟弟哄睡了,若是你这一指头下去把他们惊醒了,挨罚的可是你!”
岁杪委屈地撇撇嘴,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她却也不敢顶嘴,只好老老实实地缩回手。
小丫头继续托着腮帮子发呆。
大人们看着姐妹俩这副童言童语的模样,皆是忍俊不禁。
她们用锦帕掩着嘴轻笑起来。
漫漫长路实在枯燥。
三个女子皆是出身名门、通读诗书的顶尖才女。
聊着聊着,这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到了夫君身上。
那个在外威震诸侯、在内让她们魂牵梦绕的夫君。
崔莺莺轻声感叹道:“说起来,这世人皆道夫君是马上打天下的绝世猛将,打仗用兵如神。可谁又知晓,他在诗词歌赋上的才情,更是羡煞旁人。”
崔莺莺回想起当初两人的相会。
她的眼底泛起一抹化不开的似水柔情。
她朱唇轻启地念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首《鹊桥仙》,我便是到了白发苍苍的那一日,也是至死都忘不掉的。”
平妻钱卿卿听罢,美眸中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艳羡。
她喃喃自语道:“夫君这等才情,当真是惊为天人。这词填得真好,意境高远又情深似海,乃是千古绝唱。”
崔莺莺听出了她语调中那一丝羡慕。
她忍不住促狭地掩唇笑道:“卿卿妹妹可是吴越的公主,又何必羡慕我这一首词?”
她顿了顿,继续打趣道:“却不知妹妹过门成昏那日,夫君迎亲时在轿前所作的却扇诗,又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佳作?”
崔莺莺眼中满是好奇地问道:“今日左右无事,不如念来听听,也让我与阿姐开开眼界?”
按唐人流传下来的昏礼风俗。
新妇成亲之日,需以精美的团扇遮掩面容。
新郎官必须当场赋诗一首。
唯有这却扇诗的才情打动了新妇,方能让新妇撤去遮面扇,露出娇颜。
钱卿卿到底是皇家出身。
被大妇这么一打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她低垂着头,双手绞着手中的丝帕。
她的声音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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