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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裴缄，却做了一夜的梦。梦到冯丽珠的肚子眼看着就大起来了，像一个大气球，冯丽珠不停地叫喊着痛，隔壁老王却在一边和没有脸的人谈着生意，对冯丽珠的叫喊置若罔闻，梦里的裴缄想打120，却连手指都动弹不了，想要放声求救，也同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裴缄开始往下坠去，可怕的失重感让他窒息，“扑通”，他只觉得在那一瞬间整个人被冰冷的水包裹住，身体好像不受重力影响了，悬浮在水中，但能呼吸，他想往上游，往有光亮的地方去。抬起头却看到文以群和自己一样悬浮在水中，不同的是，文以群似乎陷入了沉睡，紧闭双眼，眉头微蹙，像尚在母亲肚子里未出世的婴孩般蜷缩着，双膝蜷在胸口，双手抱住膝盖。裴缄想游过去把文以群一同拖到水面，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四周突然长出了很多水草。

    密密麻麻的水草向文以群伸去，把文以群的身躯团团裹住。裴缄很是慌乱，四肢并用拼命朝着文以群的方向游去，但那些水草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裴缄的手还没触碰到文以群，水草们已经把文以群的身体往下拖拽，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裴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文以群被黑暗吞咽而无能为力。徒然，做什么都是徒然，一种绝望的无力感再次把裴缄往下拉。

    又是熟悉的失重感。从失重感中挣扎出来的裴缄发现自己正在医院的座椅上，对了，冯丽珠要生了，他站起来看到了坐卧在病床上的冯丽珠。冯丽珠抱着一个襁褓，脸上带着慈爱和欣喜的微笑，裴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母子平安，看着冯丽珠开心的样子，有些落寞。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隔壁老王怎么也不在旁边？裴缄好奇地探头去看冯丽珠怀里的孩子，只见那孩子顶着一个巨大的脑袋，在小小的身子上显得很不协调，裴缄吓得后退了一步。这时，那孩子突地睁开了圆滚滚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大得吓人，一眨不眨地看着裴缄。

    裴缄想要转身逃走，这时冯丽珠开口说道：“小缄，你过来，抱抱你弟弟。”裴缄看着满眼都是温柔的冯丽珠，害怕得直摇头，看他不愿，冯丽珠的表情变得狰狞阴冷，声音也开始越来越尖锐刺耳，“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抱他？他那么可爱！为什么！”伴随着冯丽珠的嘶吼，她怀里的大头怪婴也开始大声哭闹起来，所有声音围绕着裴缄，像是要把他吞没。

    就在他也想大声叫喊的时候，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是梦，太好了，只是个梦。

    裴缄感觉睡衣都被汗水浸湿了，整个人有些脱力，他又重重的把身体砸到床上，看样子天还没亮，摸到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下，五点五十七分。

    透过门缝，看到客厅亮着灯。裴缄挣扎着起身，拉开卧室门，看到裴静缩在客厅沙发里喝冰可乐，“你是已经睡醒了还是压根没睡啊？”裴缄对裴静极其不规律的作息已经习以为常了，裴静却跟见了鬼似的看着裴缄，“你怎么醒那么早？高中生这么不缺觉的吗？”

    “我做了个噩梦，吓得一身汗，起来洗澡。”

    “噩梦？什么噩梦？快说出来给我找找灵感！我卡剧情了，苦想了一夜。”

    “梦到冯丽珠生了个大头怪婴，非举着那怪物让我抱，说是我弟弟。”裴缄避重就轻，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了出来。

    裴静瞪大了眼睛，一夜没睡却没有一点黑眼圈，“小缄，你以后如果不搞创作绝对是创作界的一大损失。可惜不是我现在需要的东西。”

    裴缄白了她一眼，没再理会，钻进了浴室。

    洗完澡，蔡金兰已经做好了早餐，“早上好，奶奶。”

    蔡金兰笑眯眯地看着裴缄，年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让她看起来更加温和慈祥，“小缄早上好，一大早就洗澡，快去把头发吹干了来吃早餐。”

    裴静不满地嘟囔：“为什么都不跟我说早上好？”

    蔡金兰一边用勺子搅拌着刚出锅的粥，一边回答裴静，“你这臭丫头什么时候在早上出现过啊？还好意思问，你坐在这吃早餐我们都不习惯，谁还能想得起来跟你说早上好？”

    裴缄被这温馨的一幕感染了，嘴角微微勾起。

    收拾完自己看了一下时间，有些晚了，“奶奶，我不在家吃了，昨晚下雨没骑车回来。”说着，抓了两个保鲜袋，分别装了一个包子和一个水煮蛋，愣了一下，又抓了一个包子塞进袋子。

    “奶奶，小姑，我走啦！”

    “诶，路上慢点，别着急！”蔡金兰对着裴缄匆匆出门的背影喊了一句。

    裴静看着包子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这家伙今天食欲这么好？”

    第4章 裴老师

    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已变得枯黄，大片大片的梧桐叶落下，这个季节可以说是梧桐州旅游旺季，很多游客慕名而来，就为了打卡这一整条街的梧桐落叶。

    裴缄走在上学的路上，刚把还热乎着的包子放到嘴里咬了一口，便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想起昨夜的梦，有一种什么东西失而复得的安心感将裴缄包裹住。

    他快步向前，走到那人身侧。

    “文以群，早啊！”

    文以群看着身边的裴缄，有些局促，眼神落在裴缄蓬松的头发上：“早。”

    裴缄把包子塞在嘴里叼着，从校服外套的兜里掏出了另一个用保鲜袋装着的包子塞给文以群，接着又把自己嘴里那个包子拿出来，才开口说话：“早上拿多了，我吃不下，给你一个。”

    文以群感受着手里那个包子的温度，真暖和啊，道了声谢，两人肩并肩朝学校走去。

    课间，裴缄站在走廊呼吸新鲜空气，李浩宇过来勾住裴缄的肩膀，压低声音：“剪子剪子，你和文以群的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啊？听说你俩今天一起来的？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彻底没位置了？”

    裴缄被这一连串的问句给搞懵了：“不是，你这眼线是遍布全州了吧？”裴缄用力把李浩宇搭在他肩上的手扒拉开，不由得解释了一句，“路上碰巧遇到的。”

    “哟呵，我搭一下怎么了？这就开始避嫌了啊？还说什么碰巧遇到的，剪子！Look in my eyes！”李浩宇贱嗖嗖地盯着裴缄，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自己的眼睛。

    裴缄抬起右脚就要往李浩宇屁股上踢，李浩宇一个闪身溜进了教室，此时，上课铃响了。

    高二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这也是文以群来梧桐一中参加的第一次考试，他看着手中成绩单上排在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的那个名字出了神，“裴缄”，他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出了这个名字，目光接着往后移，裴缄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698。

    文以群偷偷看了裴缄两眼，裴缄依然把头埋在书本里勾勾画画，丝毫不在意成绩的样子，又或者，他习惯了第一名。

    身后的李浩宇却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啊！怎么会这样！剪子！把你脑子里的知识复制粘贴到我脑子里吧！啊啊啊啊啊！”

    裴缄烦躁得捂住了耳朵，“你脑子里有水，会掉墨。”

    李浩宇难得地没有反驳，“咦，文以群，你成绩这么差啊？分竟然比我还低。”文以群万万没想到，李浩宇的注意力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不在意。”文以群依旧轻描淡写地回答。

    裴缄默默拿着成绩单找文以群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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