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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窃春欢_落日蔷薇》第10页(第1/2页)
她一点也没客气,坐在水仙搬来的交椅上,按手札上的记录,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该浇水的浇水,该施肥的施肥,还要亲自指挥水仙调配虫药。
“一瓢苦楝汁兑一桶水,灌入水囊把花房内外的花木都喷一遍,尤其花房后角落那几盆病苗,检查苗叶正反两面的虫害情况,回来告诉我。”
“庄上运来的一车子草木灰和秸秆还在外院放着,劳驾你们浇完水替我运到花房仓库里。”
“再替我跑趟厨房,艾嫂给我留了沤肥的厨余。”
鸡鸭鹅毛、鱼内脏、蛋壳骨头、豆渣等等,都是沤肥的好东西。
“长廊上开败的茉莉盆景,劳驾替我收回,换上松柏。”
……
裴展熙有命,小厮们不敢懈怠,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欢快,动作麻溜得很。李芍欢乐得狐假虎威,坐在交椅上享受一回管事娘子的待遇。
暮色逐渐笼罩,清风徐徐而来,吹散夏日的炎热。
“芍欢娘子?娘子?”
几声叫唤,让李芍欢猛地睁眼,才发现天色已然暗透,而自己倦及撑不住竟然坐着睡着。
唤她的人,正是从安。
“真是抱歉……”李芍欢忙站起。
“不碍事。天色已晚,园子里都已看不清,我让他们都散了,明日再来给娘子使唤。”从安摇摇头笑道。
“不用了,耽误他们半天,明日怎好再劳烦他们。对了,这些银钱给他们打些酒吃……”
从安将她准备好的一吊钱推了回去,只道:“公子已经给过赏钱,另外这几日园子里的活计都会另派小厮给你打下手,娘子不用操心这些。他嘱我告诉娘子一声,‘你既要陪四娘子,又要协助筹备长公主的献礼,为裴家尽心,裴家自不会亏待你,只管安心受之。’”
“我的职责罢了,劳小侯爷挂心。”李芍欢顿时攥紧那吊钱,垂了眉眼。
从安便又取出一只玉色小方匣予她,道:“公子还交代了,娘子今日活动过剧,必至筋骨酸疼,这是能缓解酸痛的药膏。另外半个时辰后,会有人给娘子送热水来,热汤沐浴后再抹此药,效果更佳,明日起来就不会太难受。”
“替我谢谢小侯爷。”李芍欢摩挲着匣子上雕的纹路,忽有些恍惚。
从安交代完话便告辞离去,李芍欢搬起交椅回院,然而刚走到房门口,只见屋中烛火摇曳,水仙刚摆好一桌饭食。
“我正要唤姐姐呢!公子让从安送来的饭食,好丰盛!”水仙一见她便喜笑颜开,从她手里接过椅子,絮絮不停道,“我就说公子待你与旁人不同,看吧,他果然心疼你。”
李芍欢站在桌边望去,两碗柳条红米饭,一碗山煮羊,一盘间笋蒸鹅,一碟清炒嫩藕鞭,这三样都是侯府厨房的拿手菜,此外还有热腾腾的水晶角儿与冰湃的荔枝糕,前者不用说,后者乃是清风楼的招牌甜点。
她捏捏眉心,一时间竟有些怔怔然。
作者有话说:
媳妇想学让她学;媳妇累了给她找帮手;媳妇饿了给她好吃的……媳妇不领情。委屈,难过。
第8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李芍欢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陪裴韵雅练习马球,有时连夜里做梦都在挥杆。所幸这魔鬼般的训练并没持续太久,五天时间转眼就过,明日就是动身往玉华山的日子,今天是最后一次练习。
五天时间练不成高手,顶天也只是让她熟悉马球的动作和规则,但做为侯府四娘子的陪玩,已经绰绰有余。李芍欢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照顾好裴韵雅,做个马球玩伴,顺便开眼界长见识——
长公主的夏狩宴,那是京中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蓦地,她的马忽然发出声低鸣向前窜出,她忙攥紧缰绳稳住身形控制住马,渐渐安抚好马的情绪让它停下,她才转头望去,原是裴展熙用球杖敲了下她的马屁股。
他并非每时每刻都会留在马场陪她们练习,每天只神出鬼没一小段时间,考核完她的练习进度,指点一番动作,再安排今日的练习任务后就扬长而去。
今天也不例外,他出现得突然。
“阿兄惯爱吓人!”裴韵雅已经下马,正在树荫底下休息,见状不满道。
始作俑者裴展熙坐在自己马上,冲她扬起手中球杖,道:“上了马就别发呆。”
李芍欢调转马头,举起球杖指向裴展,大有兴师问罪的意味,但想想对方身份和四周的人,不得不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公子赐教。”
裴展熙看笑了:“玩一把。从安,开球。”
他边说边策马而出,那厢从安应了声“是,公子”,扬手便掷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皮制球。李芍欢眼珠子死死盯着从天而降的那枚球,心神紧绷,驭马而上,手中球杖在球落地的那个瞬间毫无犹豫地打出。
砰——
一声脆响,球被她高高击飞,抢了先手。可得意的笑还没漫上她的眼眸,身侧马儿忽现,球杖在半空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球已落入裴展熙之手。
尘土随着马蹄轻扬,李芍欢铆足劲追逐抢球,举手投足之间写尽飞扬,循规蹈矩的眉眼被好胜撕碎,目光牢牢追逐着在裴展熙杖间翻滚的球。裴展熙亦不放水,一杆画杖在他手中挥出千军万马的气势,高束的长发于脑后翻飞,如枪尖迎风的红缨。
到底是裴展熙技高一筹,他那画杖像长了眼睛般,随心所欲掌控着马球,最终“咚”一声将球重重击入球门中。李芍欢虽然懊恼却也甘拜下风,正气喘吁吁地要勒缰停马,哪想裴展熙并不过瘾,策马而来,只道:“再跑两圈。”
李芍欢少不得催马跟上,与他一前一后在马场跑道上飞驰。然而跑道上不知几时放置了草垛做为练习马术的障碍物,草垛并不高,对裴展熙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困难。
他倾身平背,双眸如鹰隼般直视草垛,喝马高跃,在天空化作疾影,轻而易举越过了草垛。
如同一阵风,疾来疾去。
李芍欢看得明白,他这是在给自己做最后一次指点。
马术的常规技巧她已经学得差不多,可跃马这关她始终过不去。许是幼年在坊间曾亲眼目睹过有人跃马失败,从马背上摔落地面惨死的情景,她心中留下阴影,每到这个关头,她总克制不住恐惧。
这次有裴展熙在前,她不愿叫他小瞧自己,死咬牙关冲向草垛。
可及至眼前,那草垛却好似山一般高,鲜血淋漓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她心中一慌,手不自觉勒紧缰绳。
马儿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惊得裴展熙瞬间回头,二话没说调转马头朝她飞奔而来。等到他黑沉着脸奔至她面前,她也已手忙脚乱地安抚好马儿。
一滴汗珠,滚落他的下颌。
李芍欢沮丧地摸着马儿的脑袋。
还是失败了。
裴展熙却脸色阴郁地看着她,仿佛含着满腔无处可泄的怒气。
心脏还在猛烈地跳动着,似乎要从咽喉跃出,发凉的后背提醒着他,自己在那个瞬间失控的情绪。而在李芍欢晶亮的眼眸下,他那没来由的惊慌似乎无所遁形。
被人看透的窘迫与无法掌控的心情让人无所适从。
少年用疏离薄怒掩盖了窘迫,那点模糊的欢喜化作混沌的水,辨不明,瞧不清。
盯着她看了半晌,他才道:“无趣,不玩了。”
语毕,他翻身下马,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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