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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窃春欢_落日蔷薇》第52页(第1/2页)
这菽浆是昨晚泡的豆子,今早宋萦现磨现煮的,还加了些冰糖,温热微甜正好入口。
裴展熙在她的目光下,内心挣扎了片刻,还是端起那碗菽浆,闭眼屏气往嘴里灌。
见过人这么喝汤药,可没见过人这么喝菽浆。
李芍欢不由笑了。
果然是裴家小侯爷,他嫌弃豆腥味,从小就不喝菽浆。
也不知为何,她想起那年的水晶角儿,心里窜出些报仇的小痛快来。
那边裴展熙咬牙喝完菽浆,忍住胃里翻腾上的作呕感,一抬眼便瞧见对面的人笑得满眼星光。
她是故意的。
裴展熙心里陡然冒出这个念头来——她知道他不喝菽浆!
可瞧着那笑,他没有任何气恼,只想着若能逗她笑,不让她惧怕自己,就是一百碗菽浆摆在面前,他也喝得下去。
“这地方不安全,你准备准备,一会我们就出发回江临。”李芍欢道,“待回到江临,我们再从长计议。”
江临好歹是省府大城,里面住着十余万户百姓,可不像这小村落,说搜村就能搜的。
“好。”裴展熙没什么可准备的,起身就要跟她出门。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李芍欢挑眉。
“娘子昨晚救下这条命,真要卖我,我也无二话。”他平静回道。
————
院内宋萦正就着菽浆吃蒸饼,一眼瞧见跟在李芍欢身边的裴展熙,没忍住将嘴里含的菽浆全喷在地上。
情势本来紧张,但看到裴展熙现下打扮,她还是忍俊不禁。
样貌堂堂的一个男人,穿着身皱巴巴的农家衣裳,下摆短了一大截不说,那腋下和后背还裂着,别提多滑稽。
裴展熙倒是神色坦然,并没因此而尴尬。
“不知皇城司是否在村口设卡搜查过往车马,我的意思是……你那刀先别带了,免得露馅,待这阵风头过去,我再让佟伯送进城来。”李芍欢站在院中低声道。
刀剑打眼,万一搜出来就麻烦了。
“好,听你的。”裴展熙点头应允。
东西已都装上马车,车夫也在屋外等着了,三人不再耽搁,在佟伯担忧的目光下踏上回城的路途。
果如李芍欢所料,昨晚搜村的人马仍不死心,在通往江临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关卡拦下往来车马搜查,领头的仍是那位自称皇城司指挥使的莫官人。
不过因为昨晚的经历,莫官人见到她们三人仍嫌晦气,便没多看裴展熙,只将马车搜查一番,兼之李芍欢又识趣递上半贯铜钱,故而三人的马车通过得还算顺利。
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那起似兵似匪的人马渐渐远去,李芍欢这时才算真正松懈下来。
土路并不平坦,马车颠颠驶着,一夜未睡的李芍欢困意上涌,眼皮也搭下来,脑袋便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马车壁上,她竟也不觉得疼。
直到马车碾块一块大石,车身猛地一颠,李芍欢整个人随车起伏,脑袋重重撞向后面,她也跟着惊醒,只觉后脑勺撞到什么厚实的软物上,并无痛感。
她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动作迅速地收回手,连脸都撇向车窗外,好似并没把手掌枕到她脑后般,只有宋萦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芍欢再睡不着,闭上眼养精神,脑中不可避免又想起裴家之事来。
而今她已能确定身边这人是裴展熙无疑,可他现下失去记忆,连自己在陵阳遭遇了什么,又是为何会被人追杀都不清楚,倘若在此时让他知道他父亲身死,裴家获抄,也不知道以他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总觉得裴家处境与裴将军的死有些蹊跷之处,可事涉边关十数万将士与国之安危,她自问没那能力去蹚这浑水,要不……还是想个办法把他送入京城交给裴韵雅为好。
救他一命,她已仁至义尽,也算还了侯夫人当年收容之恩。
思及此,她又睁开眼,正巧与他目光撞上。
“眉头皱得那般紧,你是在心烦我的事?”裴展熙已盯着她看了许久,眼见她闭眸蹙眉,眉心越拧越紧,现在能让她如此烦恼的事,估计也只有他了,“你救我一命已经冒了很大风险,往后的路我自己走吧。只是还请李娘子告之我的来历,我就不和你进城了。”
李芍欢掀开车帘,他们的马车已经逼近城门,倘若要扔下他,附近最合适。
“你家在临京,而我曾在临京生活过十几年,与你确是旧识,但我三年前回了江临,再也没见过你,不知道你到底出了何事,也无法推测你因何流落至此。不过从陵阳到京城,江临是必经之路,故我猜你此行一路南下,目的地可能是京城。”她缓缓开口,“只是你家……”
说到此处,她微一垂目,不忍见他澄澈的眼眸被痛苦占据。
“你家犯事获抄,府中早已无人,不过你放心……”她马上又道,“你母亲和妹妹目前无虞,都已有了新去处。”
如今人是救了,可救下来后该如何是好,才更让人头疼,连一句来历,她都要斟酌半天才说。
思虑再三,她没将他的真名姓告诉他,也未细说裴家遭遇。
一来她不清楚裴家到底遇到什么事,万一所知与事实相悖,说得越多越错;二来他又
失忆,倘若误信假消息,一时冲动涉险,岂非她的过错。
裴展熙眼眸骤然一沉,本就犀利的目光更是杀气四涌,可较之三年前,他却不再冲动,只攥紧了双拳,克制着满腔突然涌现的痛楚。
虽然想不起过去,但在闻及家中遭遇时,仍不可扼制地心如刀绞,几尽窒息。
李芍欢看着他攥到青筋暴起的手背,心阵亦是阵难以言喻的钝闷。
“你也不必急着离去,江临是大城,少说八十万百姓,皇城司那些人只敢在城外大肆搜捕,在城中可没办法,进城反而安全些。你又想不起从前,连自己为何被人追杀都不知道,就算回到京城又能做什么?京城情势比江临复杂百倍,万一再中了什么圈套,不是羊入虎口吗?”李芍欢不免想起当年玉华行宫中的那场无妄之灾,从那时起,她就觉得京城是个充满阴谋算计的龙潭虎穴。
“皇城司……”裴展熙一边听她分析,一边却蹙眉思忖起对方的来头来。
先前顾着逃命,他倒是忽略了一件事。
他从陵阳边关南下回京,除了所带令牌为军中之物外,一身上下从衣着到武器都是军中之物,这足以证明他在陵阳从军已久,倘若犯了错变成逃兵,追杀他的也该是陵阳的人马,怎会是皇城司?
皇城司乃是皇城禁军,听命于当今官家,除掌管宫禁外,也负责刺探监察官民,和陵阳的龙骧军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所以,追杀他的主使者,并非来自陵阳,而是京城?
难道是皇帝?
这个发现让他后背一凉。
就像李芍欢说的那样,如果他真的傻傻回京,不啻羊入虎口……
见他眉心渐拧,神色数变,紧抿的唇一个字也不吐,李芍欢也不知他在琢磨什么,马车却已经缓缓驶到城门前。
“依我之见,你还是先进城养好伤,躲过这阵风头再进京比较稳妥,我会给你家中去信,看看你家中会否派人来接你。”李芍欢轻声建议道。
裴展熙沉默地消化着她给的消息,直到城门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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