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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可不可以在我墓前放颗甜橘子_好一颗大白菜》第121页(第1/1页)
再后来,他连我都认不出来,问我是谁,我说我是李英英。
下次再过来,他又问我是谁。
我干脆就不告诉他我是谁了。
反正他也记不住。
跟秦骁聊天也很有意思,你问其他事情,他是不理你的,像是耳聋了一样。
可提起我哥,他又有源源不断的话要说。
每次他可以从他和我哥初遇一直说到他们相爱。
但每次说到我哥抢救那一天,他就说不下去了。
他说他想不起来了。
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叫分离性障碍。
普遍发生在经历了重大事件或者重要家人、爱人离世的人身上。
因为情绪过载,长期压抑,大脑无法承受,就会把痛苦的回忆隔离起来。
很显然,对秦骁来说,最痛苦的回忆是我哥离开的那一天。
大概是因为秦骁病得太严重,秦骁的哥哥秦少俞终于忍无可忍,出面把我哥的骨灰安葬到墓园。
作为交换,秦骁顺利搬回了以前和我哥住过的老小区。
之后,秦骁就乖乖地每天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墓园找我哥,据说,秦少俞还给他规定了每天的入睡时间和吃药打卡表。
有一次,我跟上去才发现秦骁自己一个人对着我哥的墓自言自语,絮絮叨叨地撒娇,像是我哥生前那样。
我被他发现了,他还兴高采烈地指着我哥的墓碑跟我介绍起来,说这是他的爱人。
然后秦骁又问我,来疗养院干什么?
我看了看四周安静的墓园,只能叹了一口气。
真完了。
难治啊。
我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岌岌可危。
治疗秦骁的第三年,秦骁最后一次来面诊。
那一天,很神奇的,秦骁完整地说出了我哥去世那一天的事情。
只是,他依旧刻意地篡改了他的记忆。
在秦骁走的时候,我问秦骁,“你吃药了吗?”
秦骁笑了笑,回了我两个字,“吃了。”
骗人。
他没吃药。
吃了药他就看不见我哥了。
但秦骁大概已经清醒过来了。
他在清醒地沉沦。
之后,秦骁没再来接受治疗。
秦骁带着我哥回老家了。
过了几天,秦骁打电话来告诉我,他把我哥,还有Lucy平安都埋在了家里的老榕树下。
他还种了好多油菜。
秦骁说,等春天到了。
只要我哥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种的油菜花。
秦骁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带着欢快与兴奋。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朝气。
大家都觉得秦骁在痊愈。
直到半年后,秦骁的消息毫无预兆地从远方传来。
有人在海边捡到了秦骁的遗书。
遗书上写明了我是秦骁的所有遗产继承人。
警方联系到我的时候,我是懵的。
我收拾了行李赶回了老家。
但迟了一步,秦骁家人已经处理完秦骁的身后事。
他们最终决定按照秦骁的遗愿把秦骁留在这里,和我哥埋在一起。
那一天,我和秦少俞他们带着秦骁回家。
记忆中的灰瓦白色老房子还安静地坐落在原来的位置。
旁边的老榕树十年如一日,毫无变化。
只不过,老榕树的旁边多了一棵橘子树。
那是秦骁几年前就种下的。
橘子树终于结了果,满树挂着沉甸甸、黄澄澄的橘子。
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一颗大大的橘子从树上掉到地上,滚到我脚边。
我低头看着那颗橘子都有些无语。
哥,你看看,秦骁赖皮。
不带这样玩文字游戏的。
唉。
算啦。
我哥就喜欢赖皮狗。
后来,我在我手腕上又纹了一颗橘子。
它们依偎在一起。
成为我心里永远忘不掉的两颗橘子。
后记
来年春天,我带着白白黑黑回了一趟老家。
我坐在榕树下,吹着风,看着油菜花,年迈的白白黑黑懒洋洋地趴在我脚边晒着太阳。
一家七口。
齐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