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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冷殿春暖_凉虾戏冰粉》第128页(第1/2页)
王翊将毛笔一扔,墨溅了一案,发脾气道:“不写了,要写你自己给阿娘写信。”
王寂心想:我日日都写,还用你说,若非你闯下祸事,我早就收到维维来信了。
如此没有颜面的事自然不会对着爱子细讲,催促着王翊快点写信去管维那里给他“澄清”。
王寂一晒,此番居然阴沟里翻船着了小儿子的道儿,赏画那回狠狠地将他治了一顿后,见他老老实实地写信,只提学业进度,偶尔提到入夏后宫中不如行宫凉爽的烦恼,他便觉得王翊应是“懂事”了。
这段时日,王寂忙于国事,隔海小国遣使团来洛阳,他赐予倭奴王金印,一时抽不出身来仔细查看王翊的回信,居然被他钻了空子夹带一篇“诋毁”信函送出给管维。
待他有空去看春都誊抄留存的底稿时,已经过去六日了,信是追不回来了。
王寂不禁冷汗直冒,他深知管维的脾气,定然不会看他的信,只能连发数道给她,寄希望于她看在信使来回奔忙不想引人揣测的份儿上,看看他的信吧。
他一边数道连发,一边将王翊狠狠地揍了一顿,小屁股抽得又红又肿,他一点儿都不心疼,屁股上的伤还未好利索,将他拎起来放到案边催他给管维写信。
王翊装作疼痛的样子,写了数日都写不好一篇书信。
王寂耐心告罄,冷着脸告诉他,他已经去信给管维,说他日日碾着昆蜉玩儿,那些小虫子的碎屑沾在衣裳上,惨不忍睹,他看了心生不忍,还给这些小虫子念了一遍超度经文。
王翊信了,急慌慌地开始给管维写信,开篇就是并无此事,父皇诋毁儿子,阿娘勿信于他。只是春都接连着吃了天家父子俩的瓜落,天子怪他知情不报,皇子怪他居然要抄誊留底也不与他通气,不然断不会留下把柄,一时间,春都里外不是人,丧眉耷眼地去掖庭领罚了。
王翊写信写得抓耳扰腮,小半的字都不会,又拉不下脸去“请教”黑沉着一张脸的父皇,只能嘶嘶地似一条幼小的蛇吐着信子,仅仅为了引人注意,盼着父皇主动凑来,他可以勉为其难告诉其难处,父子俩有商有量地互掩过错,在母亲那里将此事揭过。
王翊未嘶来父皇主动投诚,反而扬言要再揍人,尊贵的小皇子忍受不了这份藐视,当场掀桌发作,大不了与父皇一拍两散都在母亲那里落了嫌恶,反正儿子怎样都是儿子,呵呵,夫君可就不好说了,他父皇还曾是别家的夫君呢。
王翊阴阴地将父皇从头到尾打量一番,脑海里畅想着他娘将父皇休弃而他父皇痛哭流涕的舒爽画面,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王寂被爱子一眼盯得毛骨悚然,冷声道:“你在想什么?”
王翊不嘶了,也不写信了,稳稳地坐回原位,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儿子想通了,与其写信去母亲那里周旋,不如静思己过,待我改了,自然是阿娘的好儿子。”他很是自信地对着王寂说道,“我是阿娘的亲儿子,她最疼我了。”
王寂笑他自不量力,“她最疼音音。”
一句话,将翊儿说得又怒了。
不过,此番学了乖,仍旧坐下,“纵然最疼姐姐,阿娘也是疼我的,我可是她的亲骨肉。”亲字的咬字,重重的。
闻言,王寂磨了磨牙,欲说他还是亲亲夫君呢,却知在管维心中,亲夫君不如亲儿子,远甚。
父子俩剑拔弩张之际,管维的信到了。
待李宣将信送到天子面前时,王寂居然往后一缩,李宣险些绷不住面皮,他紧抿着唇,连忙告退。
王寂招了招手,王翊施施然走过来,离御案数步之遥,居然打了一个趔趄。没心情嘲笑爱子的窘迫,一把将他搂过来,父子俩抱团取暖,一起来听管娘娘的“训斥”。
管维先回了王寂想去泰山的想法,信中说,天下初转乱为治,稍稍安定,黎庶渴求一位带来富足日子的圣明天子,此时泰山封禅,劳民伤财,陛下功业未半,恐为后世笑其浅薄好名,不如看将来如何再做计较。
王寂去信时,只是一时兴起,并未想过封禅之意,满心都是管维不让他跟着,他沿着她走过的路看一眼也是好的,未料到维维所思甚深,信中虽然直言不讳他功业不够却是为他后世名声着想。
王寂心中甜似蜜,将从翊儿那边偷偷扣留的泰安牙枣从匣子里摸出来再尝一颗。
王翊虽然不嗜甜,但是母亲千里迢迢从泰安送回来的牙枣却不同,他唤奴婢切成薄片,泡水给他饮。饮一回,心里都是甜丝丝的:他果然是阿娘最疼爱的儿子。
从来不想管维仅有一儿,他与谁争宠?
王翊的牙枣早前吃完了,虽然泰安又进贡了一批,但是哪有阿娘亲自择选送回来的香甜,他懒得吃了。未料到不孝父皇居然偷偷吃独食,探着身子一瞧,匣子里还剩五颗,王翊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拿。
王寂将匣子一关,淡淡道:“继续看信。”
幸好王翊的小手缩得快,不然都要被狠心父皇给压到手了,他瘪瘪嘴巴,恨恨道:“我都认不全,看也看不懂,你还不念给我听,跟个傻子一样对着满纸发呆。”
王寂满脸慈爱,摸着翊儿毛茸茸的发顶,心情大好,“若是我儿傻一些,为父也省心了。前面都是你母亲跟父皇诉衷情的话,你小儿家家,不用知晓,等到捎带提及你时,为父自然念给你听,主要是你娘思念我才写回来的,你就是顺便一提罢了。”
王翊猛地“嗤”了老长一声,王寂这位慈父并不与之计较半分,又去摸爱子的头,甚为包容其顽劣不知礼数,王翊便疯狂甩头躲开他手。
父子二人进行一番亲密的良好互动后,王寂又开始看信。
接下来管维提及翊儿嗜碾昆蝣,王寂念出来:“凡英雄豪杰者,胸怀大志,不以欺压弱小为傲,若翊儿屡教不改,皆是父母之过。幼子常年随我而居,母之过更甚,每思及此,自省是否行差踏错以致误了他,孟母三迁为了此非吾所以居处子,而我之迁皆为己身安逸,盼陛下对翊儿严加管教,不可宠溺。”
父子俩面面相觑,心生悔意。
王寂自责偌大的年纪居然跟五岁幼子杠上,给管维去信揭翊儿之短,惹她伤怀。她为何不停迁居他处,还不是他之罪孽,让弱女子承受。寥寥数语,似鞭挞在他心上,以往不在意小儿与众不同的嗜好,此番下定决心必要让他改了。
自此以后,纵使王翊路经园圃再想耍一耍,都会想起今日这封信,因对他的失望而引咎。他不怕受责罚,却不愿母亲伤心。
末了,事关采女。王寂一字一句地细细看过去,只轻描淡写一句话:简出宫女,恣其姻嫁,顺应天道,是陛下的仁慈,若觉后宫冷清,陛下自行处置。
自行处置?
另外还有一行:西湖景美,我欲多逗留数月,恐归期延后,先行知会陛下,望善自珍重。
王寂恼恨地将王翊翻过身来,铁掌在还未好利索的小屁股上啪地又扇了一下,王翊刚刚立志要重新做人,挨了打之后,又觉得还是不做人更好。
白驹过隙,岁月如梭,转眼到了治平十年正月,王寂从梦中惊醒,又病了一场。翌日,于病榻前下诏调韦明远与渔阳公主的长子十九岁的韦遐入京,新任羽林中郎将,掌禁宫精锐,宿卫北宫。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了半年,管维从荆楚转道北上,身处洛阳宫的王寂得到奏报后,高兴得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硬是跟勇冠三军的韦遐比试一场。夜里,偷偷地让爱子给他捏捏酸疼的肩膀,拳怕少壮,韦遐虎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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