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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暗野逢花_五金卖瓜》第44页(第1/2页)
荣仁往前走了一步：“少爷。”
荣越说：“那天早上方祯跟我说，他想去花园坐坐。”
荣仁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充当倾听者。
“我说外面下雨，凉。他说他就在廊下坐，不淋雨。我说好。”
雨水低落在荣越的睫毛上，又顺着弧度流下来，砸在他面前那截断根上。
“我让他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变了，尽管极力克制着，那股和身体同出一因的颤抖还是漏了出来，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发出了断裂前最后的响声。
“我让他去了，我没有陪他去。我当时在看手机，在看公司的事情。我他妈的在看手机。”
“少爷……”
“他跟我说他要去花园坐坐，让我放他去，我说好，我就说了个好，我居然就说了个好，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荣越的嘴唇也在抖，"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冲我笑，然后我就低头继续看手机了，没有跟上去，也没有问他冷不冷，更没有问他需不需要披一件外套。”
荣越简直崩溃了：“我他妈的什么都没说，我就说了个好。”
“少爷，这不是你的错。”事已至此，荣仁只能这样安慰。
“是我的错，我知道是我的错。”荣越说，“他走了之后我追出去了，其实我追上了，也抓到他了，甚至抱着他了。”
他颤抖的声音里带上哭腔，砸到断面上的水珠混杂了泪水：“但我松了手，他被我抱着的时候，手肘顶了我一下，我就松了手。就那么一下，就那么一下他就跑了，然后路塌了。”
“如果我当时没有看手机，如果我陪他去了……如果我没有关着他……”
他说不下去了。
蹲在泥水里的背影突然蜷缩了起来，荣越把额头抵在那截断根旁边的泥土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些沉闷的声音，很像是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东西梗在那里，塞满了整条食道。
他在哭。
从小到大没有人教会他该怎么流泪的荣越，也没有必要流眼泪，从不会哭的人，把头埋在那些死了的花中间，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
雨还在下，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
搜救持续了一个月。
开始的十天，莲港海域的每条船都在找，荣家的悬赏从一千万涨到两千万，又从两千万涨到五千万，海面上的探照灯昼夜不息。
十五天的时候，海岸警卫队撤了。官方搜救的标准程序是七十二小时，他们给了荣家额外的面子，多撑了将近两个星期。
撤队那天，带队的队长亲自来庄园见了荣越，话讲得客气而委婉，意思是海况复杂，过了这么久，搜救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荣越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说谢谢，你们辛苦了。
队长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荣越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外套，是方祯跑掉那天穿走的那一件，后来在事发地点下游三公里的滩涂上找到了，被海水泡得变了形。
荣越带回来洗干净了，一直穿着，也没换过。
二十天的时候，连渔民都开始陆续收工了。
莲港的秋天已经来了，海风越来越冷，出海的成本越来越高，收获却越来越少。
荣家开的悬赏依然挂在那里，已经没有人认真去找了，更多是碰运气，开着船在海面上转一圈，回来就说没看到。
荣越一味地让荣廷继续打钱，一笔接一笔，这些钱就像水进了漏水的桶里，于事无补。
二十五天的时候，荣廷跟他谈了第一次。
荣廷将他叫到书房，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你该回公司了。”
“并购案那边，对方知道你不在，咬死了三个点不松口。爸的意思是，你再不露面，这个项目就废掉。公司损失的不止是钱，还有信誉。你在那个位置上，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作者有话说】
真真会在下下章出场～
第60章 长新芽了
荣越明白这件事也同样重要，可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管。
荣廷也足够了解他，又说：“方祯的事情，我还在让人跟进，沿海的医院每个月排查一次，渔船那边也交代过了，只要有人看到……”
"好。"荣越打断他，应了下来，“公司的事，我回去处理。搜救的事继续，你不要停。我知道你们都觉得他死了，可我不信，我一定要找到他。”
荣廷没有再说下去，点了点头走出书房。
方祯下落不明第四十天的时候，荣越去了一趟川都。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车开到川都那栋老居民楼下的时候是下午，秋天的阳光薄薄的，没什么温度。
荣越站在楼下的花坛旁边，整个人瘦削了不少，原来合身的风衣竟宽大了起来，将人整个兜住。
按照方祯当初闲聊时说过的地址上楼，短暂的敲门声过后，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张慈爱又显年轻的脸从门内探出来。
“你好，请问你找谁啊？”
开门的是刘琴琴，她穿着一件朴素的外套。快到午饭点了，估计是在厨房做饭，手上还有没擦干的水迹。
荣越看到她的一瞬间，突然很想哭，这是方祯的母亲，而他让他们见不了面，他替方祯感到委屈。
但还是接话：“阿姨，我是方祯的……朋友。”
刘琴琴很热情，立马侧身邀他进去，联系之前方祯打电话讲过的事，眼神里藏着了然，对所谓朋友的身份看破不说破。
“方祯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啊？他发微信说要去度假，也每个音信了，你们没在一起吗？”
荣越根本抬不起头，悔恨早就淹没了他，愧疚压弯了他的脖颈，一杯水晃晃悠悠，最终还是被放到茶几上。
“阿姨，我……”荣越不能逃避，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要说出来。
可真相太过残忍，他省略了关于他们感情的纠葛，只说两人去莲港度假，台风天不小心走散了，搜救队在找，目前还没有消息。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不过是不够全面。
刘琴琴听完，脸上洋溢的笑也没了，年轻的神态也消失不见，头上若影若现的白发让荣越意识到，方祯说她的母亲年纪不小了。
“你是说，"刘琴琴不知道该怎么问，她甚至消化不了这些信息，本能地问出最关键的：“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荣越的喉咙发紧，沉默代替回答。
刘琴琴情绪明显不对劲，但她在荣越面前克制的很好，最大的失控就是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落在窗台的阳光慢慢西移，荣越不敢打扰，正要安静离开，刘琴琴开口了。
“真真从小就不让人操心，他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苦都不跟我说，他选的那条路我不懂，但我知道他喜欢，他开心就好。”
“你是个好孩子，”她又说，“你来找我，告诉我这些，你做得对，不用自责，台风天谁也预料不到，能找到是他的福气，找不到……"
“找不到……”
“找不到……”
刘琴琴重复了很多遍，一直说不下去。
荣越看过去，看到她脸上布满泪痕，最后听到：“找不到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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