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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暗野逢花_五金卖瓜》第53页(第1/2页)
他每天去码头买鱼，看水果店，晚上给小孩讲故事。他活得比在荣越身边任何一天都放松，都舒展。
因为他终于自由了。
荣越第一次对自己承认了一件事，他当初把方祯留下来，从来不是为了方祯好。
他是为了自己好。
他不愿意承受失去方祯的痛苦，所以他选择让方祯承受失去自由的代价。
他从来没有问过方祯愿不愿意。
而现在，他站在渔村这间小小的水果店里，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看着阿越蹲在地上拆水果，看见阿越的侧脸被光照得柔和，看见他每一个动作都松弛而自然。
方祯成为了一棵终于种对地方的树。
那他还要把这棵树拔走吗？
荣越仅仅用了一分钟时间来思考，心中就有了答案。
方祯必须离开这里。
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那方祯现在一定还在西京，在剧场后台、在剧组。
那是属于方祯的世界，他会在那个世界里发光，会紧绷，会较真，会因为一个镜头的走位不对跟人磨好几个小时。
他会被消耗，也会被滋养，那是他甘心被消耗的方式。
那个世界不属于渔村。
第72章 他说祝我成功
李志超察觉到那点微妙的变化了，阿越对荣越的态度正在慢慢松动。
他进来水果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柜台上的茶杯变成了两个，休息的椅子也变成了两张。而阿越看向荣越的时候，眼神也不再警惕，会很认真地倾听。
他以前也经常看到阿越露出那种表情，是对着他。
李志超的心往下沉了沉，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迅速接上了自己的话头，语气比刚才稍微扬起来一点：“舞台已经确定位置了，就在村东那片沙滩。导演说群演大概要十五六个人，你去了肯定行，不用演什么，站那儿就出效果。”
阿越的眼睛果然亮了，被当群演的事勾走了注意力：“真的？不会需要我做什么难的？”
李志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不用，就是走个过场，到时候你站在前面那排就行。”
阿越整个人又轻快起来，继续拆又一箱橙子。
李志超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荣越，发现荣越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这个脾气急躁的男人怎么安安静静？
李志超把那点困惑压下去，没有多问。
下午的时候，荣越跟李志超提了一句：“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他用了“想”这样的字眼，听起来是在征求同意，但语调却明明白白告诉李志超，这是知会，并不需要被同意。
李志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阿越前面：“不行。”
“超哥。”阿越从后面出声，拉了拉李志超的袖口，主动做出决定，“没事的，就聊两句。”
李志超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是真的想和荣越聊这几句话，他没法阻拦，嘴唇抿了抿，最终让开了，但还是站在不远处，两三步就能走到的距离。
阿越跟着荣越走到店门口，巷子里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
要说什么呢？
阿越居然有些紧张。
大概是那些“你跟我走”、“你不属于这里”的话吧，其实阿越不想听，可他还是站在了这里，即便需要费心想一些拒绝的话术，也还是站到了这里。
但荣越开口说的，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要走了。”
意料之外，阿越怔愣住了。
“回莲港？”他们这几天闲聊，也知道了荣越是莲港人，有时候也去西京工作。这两个地方对于他来说都很遥远，“还是回西京？”
荣越垂下眼睛：“莲港那边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再回西京。”
说完便抬起眼看向阿越，嘴角弯了一下，有种释然的味道，“你下午不是要去试戏吗？好好试。”
阿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预想中的所有应对，拒绝、劝退，或是保持距离，全部落空了。
他准备了那么久的盾牌举在半空中，结果对面递过来一枝花。
“你……”阿越的声音有些卡壳，“你之前不是说要我跟你走吗？”
“我之前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阿越发现荣越变得松弛了，身上也不再散发之前那种令自己紧绷到喘不过气的东西。这样的荣越，很吸引他。
“那你还回来吗？”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这个，他应该希望这个人别再来了才对，这个人走了他就能清净了，水果店也不用每天多沏一壶茶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荣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很短暂，又被他刻意地压了下去，不过上扬的音调还是藏不住喜悦：“你要是想让我回来，我就回来。”
阿越的耳朵有点热，他别开视线，看着巷口那棵老榕树的树梢：“随便你，这里又不是我家开的，你爱来不来。”
荣越弯了一下嘴角。
两个人站在巷子里，风从海那边吹过来，这是阿越生活了半年的味道，是他们蹲在水果店门口喝茶的时候渐渐开始熟悉的味道。
荣越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了，闻着他每天呼吸的空气，看着他耳廓被晨光照成淡金色。
他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说，你的真名叫方祯，你是一个很棒的演员，你曾经为了一个角色赔过违约金，你在舞台上发光的时候比任何一朵帝王花都要好看。你以前告诉过我说你最大的梦想不是红，是留下一部能让老了以后的自己，还能骄傲地跟别人提起的作品。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当时不懂你为什么要那样想，现在我懂了。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知道那些话现在说出来只会让阿越觉得陌生和压力。那些话是属于方祯的，而面前这个人是阿越。
他要让阿越自己走到那个舞台上去，走到聚光灯下面去，然后在那个地方，他自然会想起自己是谁。
“阿越。”荣越开口了，声音在朝阳下显得很轻，“你会成功的。”
阿越不懂：“什么成功？”
“就是你想做的事。”荣越笑着说，“站在很多人面前，被人看着，发光。你会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然后又补了一句：“我以前见过你在聚光灯下的样子，很好看。”
阿越看着他，看着那双第一次不带任何执念地、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不舍，有一种说不清的、要把什么东西轻轻放下来的释然。
阿越的胸口涌上一种陌生的、闷闷的、说不上是酸还是暖的感觉。
“荣越。”阿越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你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好。”他说。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得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晃了晃。荣越没有多留，他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之后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送到阿越耳朵里。
“我走的时候不来跟你说了，怕耽误你试戏。”
阿越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个穿着卫衣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直至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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