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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4页(第1/2页)
黎袅不适应,想推开,可冷风一吹,他又舍不得了。
他僵着身子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脸埋进大氅的毛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酒味,不像白天那么冲了,反而带着一丝温热,钻进鼻子里,熏得他头脑有些发昏。
说不上来好闻还是不好闻,只是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项为牵着他的手,穿过回廊,走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宴席。
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发上,又被体温慢慢融化。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被毛领子衬得又小又白,鼻尖冻得微微泛红,那颗小痣在烛火明灭间像落了一粒朱砂。
项为走在他身侧,步子放得很慢,比他平日走路慢了将近一半。
他平日里跨一步能抵旁人两步,骑马射箭、驱赶外敌,哪样不是风风火火的?可此刻他牵着黎袅的手,不敢走快,怕他跟不上;不敢用力,怕捏疼了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怕那股酒味再把人气着。
今年二十九了,在这片草原上做了近十年的首领,刀山血海里滚过来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身边这个十八岁的小东西,比他小了整整十一岁,裹在大氅里像一团毛球,脾气却大得能掀翻屋顶。
他见过他骂人时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全是怒火的模样。
换了旁人敢这样对他,早就被丢出去了。
可这个人这样对他,他只觉着好看。生气好看,瞪人好看,连骂他那句“臭死了”的时候,皱着的鼻子都好看。
只是太小了,也太瘦了。
项为心里想。十一岁的年纪差摆在面前,他总怕自己哪一步走快了、哪句话说重了,就会把人吓着。
这人从京城被送出来,一路颠簸,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塞上,心里头怕是怕极了的。可这人不肯示弱,偏要竖起全身的刺,见谁扎谁。
项为见过——那双凶巴巴的眼睛底下,藏着的全是慌张。
所以他只能一步一步地哄。
黎袅说要茶,他便让人快马去寻,哪怕明知这季节塞上弄不到好茶叶,也不能驳了他的话。
黎袅说不愿见宾客,他便自己去应付那些族人,三言两语把事情挡下来,不让人扰了他休息。
黎袅踹他、骂他、嫌弃他身上有味儿,他也不恼,只是记着,下次来之前先换了衣裳,把酒气散一散,收拾干净了再去见他。
只知道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这人明白——他其实不那样可怕,也不那样可恶。他不会凶他,不会骂他,不会像京城那些人一样把他当作见不得光的秘密送走。
他只是想让他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吃好,睡好,别再哭了。
虽然他没见过黎袅哭,但他总觉得,这人背过身去的时候,应该是哭过的。
大氅底下,黎袅的手很小,被他的手掌整个包住了,只露出几根指尖,冻得微微泛白。
项为换了个姿势,把那只手握得更暖和一些,余光一直落在身侧那张小脸上。
黎袅并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那人的手很热,大氅很暖,走在他身边的人步子很稳,像是在刻意迁就他的速度。他想,这人倒也没那么讨厌。
旋即又把这个念头摁下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雪落在两人之间,细细碎碎的,被体温慢慢融化。
第4章 端着小架子的殿下
黎袅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地方。
等过一段时日,京城的风波平息了,父皇的气消了,他还是得回去的。
到时候写一纸休书,把这塞上的土首领打发了,他便可以回京城,回他的暖阁,回他以前的日子。
所以他不能和这些人有太多瓜葛。
倒不是他多高傲,他就是怕——怕真有了瓜葛,到时候走的时候会不舍得。
他不愿和这里的人和事搅在一起,最好是清清白白地来,干干脆脆地走。
可当他被项为牵着走到篝火晚会跟前的时候,这个念头忽然有些动摇了。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场面。
天是深蓝色的,沉得快要坠下来,星星稀稀疏疏地挂着,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
一弯月亮钩在天边,又细又冷,洒下来的光也是凉的。
可地上是另一番景象——好几个大火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火焰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火光跳动着,舔着夜色,偶尔炸开一串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天上蹿。
人们围着火堆搭起帐篷,手拉着手,踢踏着脚跳舞,载歌载舞,欢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被风吹得忽远忽近。
黎袅从未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宫里的宴会也是热闹的,但那是规规矩矩的热闹,每一个人都端坐着,笑容是量好的,酒杯是端平的,连鼓掌的节奏都差不多。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人笑得很大声,跳得很用力,脸上的表情是活的,是滚烫的。
他们看见项为和黎袅走过来,便齐齐停下动作,整整齐齐地向他们行礼。
男人们右手抚胸,女人们微微屈膝,连小孩都有模有样地学着大人的样子。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那些高鼻深目的面孔上都带着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黎袅身上。
黎袅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盯着,后背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项为身边靠了半步。
项为松开了他的手,用塞上的话说了几句什么。
黎袅听不懂,只听见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被夜风吹散了又聚拢,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说完之后,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那声音大得把天上的星星都震得晃了晃。
黎袅不知道项为说的是什么。项为说的是: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敬爱的妻子。”
欢呼声还没落,小孩和女人们就先涌上来了。
她们围着黎袅,叽叽咕咕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笑着,比划着,把手里的小东西往他怀里塞。
有人塞了一条编织的手绳,彩色的羊毛线,编得细密结实;有人塞了一个小香包,缝着粗糙但用心的花纹;有人塞了一顶小小的毡帽,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黎袅两只手都接不过来,怀里堆得满满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东西做得不算精致,比宫里的物件粗糙多了,可他能看出每一件都是用心做的,针脚虽笨,却密密实实,像是把心意一针一线地缝进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那些人听不懂,他也不知道该用塞上的话怎么说“谢谢”。他只会说一句自己刚学会的“你好”,可现在这个场面,说“你好”似乎也不太对。
他只好抿着嘴,把那些东西搂紧了,抱在怀里。
正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些小玩意儿,忽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袖子。
是个年轻的塞上女子,笑容爽朗,手上力道却不小,拽着他就往人群中央走。
黎袅慌了。
他猛地扭头去找项为,伸出那只没抱东西的手,一把抓住了项为的袖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他不想去,不想和这些陌生人搅在一起,他不想掺和他们的事,不想和他们跳舞,不想和他们说话,他什么都不想。
他怕自己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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