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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7页(第1/2页)
还是那根白玉簪子,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他的手指很稳,没有一点儿颤抖,把簪子插进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黎袅的耳廓,触感凉凉的、软软的。
黎袅躲了一下,皱起眉头。
他站起来,转过身,仰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项为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他要仰着脸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脖子仰得有些费劲,但他不肯服输,倔强地抬着下巴,把自己摆得笔直。
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热烘烘的、干燥的,混着皮子和皂角的味道,往他鼻子里钻。
后来黎袅把这种味道称为“夫君味”,但此刻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叫它,只知道这味道冲得他头脑发昏。
“你耳朵聋吗?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他提高了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项为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挤出一个笑来,那笑容有些勉强,嘴角弯的弧度不大,眼神暗了暗,有什么东西被压了下去,没有显露出来。
“听见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我今日有事,须得去听各个部落的首领来汇报。等明日,等有了空闲,殿下想去哪儿,我都送你。”
黎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来吵,来闹,来摔东西,结果这人一口就应了,倒让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哼,”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这还差不多,算你识时务。”
他终于满意了,重新坐回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把簪子扶正了一些。
镜中的自己脸上还带着薄红,桃花眼里映着晨光,鼻梁上那颗小痣在光线下格外分明。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今日的自己确实好看,心情便又好了几分。
项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屏风后面换了一身衣裳。
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深色的袍子,腰带上别着那把弯刀,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的塞上首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黎袅一眼。
黎袅根本没在看他。
项为垂下眼睛,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又开始飘雪了,细细碎碎的,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很快就被体温融化了。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像是在逃,又像是在追什么。
直到走出府门,上了马,他才在马上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白气。
冷风灌进领口,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气都吹散了。
等空闲。
他说了等空闲。
草原上这么忙,哪里得来空闲?
日日不得闲!
他夹了一下马肚子,骏马长嘶一声,冲进了茫茫雪原里。
第7章 初见他(什么心思?)
早在很久之前,项为就见过黎袅的。
那时候黎袅刚出生不久,还是个裹在襁褓里的糯米团子。
项为那年十一岁,跟着部落里的商队第一次进京城。商队去交货,他没什么事做,便在皇城瞎逛。
那天正赶上什么喜庆的日子,皇宫外头张灯结彩,听人说皇后生了位小皇子,皇上龙颜大悦,大赦天下,部落里的王都去觐见。
于是他跟着父亲进宫了。
他趴在宫墙旁栏杆上,远远地看见宫人们抱着一个孩子从回廊上经过。那孩子被裹在大红的襁褓里,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眼睛大大的,像是两颗黑葡萄,被阳光晃了一下,眯了眯眼,又睁开了。
他离得远,看不太真切,只隐约觉得那孩子生得真好,白白净净的,像一块刚从模子里倒出来的糯米糕。
旁边有宫人议论,说这位小皇子是皇上最疼爱的孩子,皇后是皇上一生的挚爱,这位殿下便是挚爱的结晶,皇上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项为那时候小,听不懂这些,只觉得那孩子笑得真好看,脸上有两个浅浅的窝,不知道是酒窝还是被襁褓压出来的。
那是他第一次见黎袅。
后来许多年里,他没有再去过京城。
塞上的事多,部落之间时有纷争,他忙着练武、骑马、跟着父亲处理族务,渐渐把那团模糊的糯米团子忘在了脑后。
他长成了一个少年,又长成了一个青年,接过父亲的位子,成了塞上最年轻的首领。
他管着无边无际的草原、戈壁、河谷和雪山,管着数万牧民和成群的牛羊,日子过得粗犷而充实。
京城的事离他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里的故事。
第二次见黎袅,是在黎袅十五岁那年。
那一年项为二十六岁,带着部落的贡品进京朝贺。他本不必亲自去的,但不知怎的,那一年他鬼使神差地自己去了。
听说那位小皇子的母后去世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觉得该去看看京城的春天,也许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春天的京城和塞上不一样。塞上的春天来得晚,风里还夹着沙,可京城的春天是软的、暖的、香的。
御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项为坐在御花园亭子里,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花。
他对花没什么兴趣,塞上的花都是野的、小的、不起眼的,开在石缝里、沙地上,哪有这样娇贵养出来的好看?
他正想着该什么时候告辞回去,忽然听见了哭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压得低低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哭声,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实在忍不住。
断断续续的,隐隐约约的飘来。
项为皱了皱眉,站起来,循着声音转过回廊。
海棠树下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没有半点装饰,头发也只是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束着,衬得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
他瘦得很,下巴尖尖的,锁骨从领口露出来,像两根细弱的树枝。
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浑身发抖。海棠花瓣落了他一身,粉的白的,落在那身素衣上,像是不合时宜的装饰。
项为站在那里,脚步顿住了。
他想转身走开,怎么也挪不动。那少年的侧脸露出来一点,眉眼轮廓隐约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来,多像先皇后啊——那个糯米团子。
那双眼睛。哪怕哭得红肿了,也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样子。
还有那张脸,虽然瘦了、尖了,但五官的底子还在,像是从前的那个小雪团被拉长了一些、揉瘦了一些,可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这是那个小皇子。
那个曾经被整个大华捧在手心里的、皇上最疼爱的小皇子。
项为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海棠花一直在落,落在少年的头发上、肩膀上、膝头上。
那少年始终没有抬头,哭得累了便换成小声的抽噎,抽噎累了便只是静静地发抖。
后来有宫人寻过来了,项为便退开了。他没有上前,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让那少年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只是把那个画面收进了眼睛里——素衣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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