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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9页(第1/2页)
可到底才十八岁,装也装不了太久。
看到一只银制的八音盒时,他终于没忍住,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小东西精巧得很,外壳上錾着繁复的花纹,拧上发条,便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奏的是一支他从没听过的曲子,清脆悦耳,像山涧里的流水声。
他的桃花眼一下子亮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项为站在一旁,把他这个小表情收进了眼里。
黎袅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迅速把八音盒放回去,重新端起架子,清了清嗓子:“嗯,勉强,还算有趣。”
项为没有拆穿他,只是对旁边的人说:“这些留下,送到王妃屋里。”
黎袅瞥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接着又摆上来几本书,是一些西域文字的图册,他虽然看不太懂,但里面的插图精美得很,有他没见过的花草、鸟兽、建筑,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入了神。
还有几匹布料,颜色鲜艳得不像话,大红的、宝蓝的、墨绿的,上面织着金线和银线,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他伸手摸了摸,质地柔软细密,比京城里能买到的还要好。
他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让下人收好,面上淡淡的,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这些料子能做什么衣裳了。
首领们献完了礼,便依次退下了。
出门的时候,几个年纪大的首领凑在一起,用塞上的话小声议论着。
“王妃年纪虽小真正是有气场的。”
“可不是,方才坐得端端正正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些话黎袅听不懂,他只知道那些人走了之后,大殿里一下子空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才端着的那个架子终于可以卸下来了。
他歪了歪身子,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半眯着,看着项为。
“怎么样?”他问,语气里有几分邀功的意思,“本殿下没给你丢脸吧?”
项为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的小妻子,方才端端正正地坐在大殿上,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赢得了所有人的夸奖。
此刻却歪在椅子上,头发间的银铃铛叮当作响,桃花眼里映着火光,又乖又娇,和方才那个稳重的王妃判若两人。
“没有。”项为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殿下很好。”
黎袅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那一抹得意的红。
第9章 雪夜温情(怜惜)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塞上的夜来得早,太阳一落,天就沉得像泼了墨。
从大殿回寝宫的路不长,但项为刻意绕了远路,从侧门出去,沿着羊圈外面那条路走。
他知道黎袅在屋里闷了一天,出来透透气也好,也有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想同他的小妻子多待一会儿。
地上还是满地的苍茫白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天边的星子已经零零星星地冒出来了,有的亮有的暗,风不大,但冷。
路边的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彩色的布条在暮色里翻飞,红的、黄的、蓝的、白的、绿的,在苍茫的雪地和灰蓝的天幕之间,显得格外好看。
黎袅走在项为身侧,裹着那件厚厚的大氅,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一双眼睛。
他的步子小,项为便放慢了陪着他走,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远处传来一阵咩咩的叫声,断断续续的,被风送过来,时远时近,像是很多只羊在同时叫唤。
黎袅偏过头,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问:
“那是羊在叫吗?”
“是,”项为说,“各个部落进贡过来的,就关在前面的圈里,离寝宫挺远的,不会有怪味。”
黎袅抿了下唇,桃花眼眨了眨,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片刻,他说: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项为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的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映着远处经幡的颜色和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像是两颗浸了水的琉璃珠子。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黎袅主动说了一句“我想”。他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像是被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又挠了一把。
“殿下喜欢的,当然可以。”他说,语气很平,但步子已经转了方向。
羊圈在府邸的西北角,平日用来关放各部落送来的牲畜,这时候正是一年中最满的时候。
从大殿过去要穿过一片空地,雪积得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
项为走在前面,步子大,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黎袅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一步一个坑,倒也不算难走。
走了几步,项为停下来,回头看了看。
黎袅的靴子是新的,羊皮的,白色,靴面上绣着几枝银色的暗纹,是他今日为了配那件月白袍子特意换上的。
此刻那双靴子踩在雪地里,靴口已经沾了不少雪沫子,有的已经化了,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雪太深了,”项为说,“我背你吧,免得雪水把你的靴子打湿了。”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黎袅的脸腾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在雪光的映衬下格外明显。他把脸往大氅的毛领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项为,声音闷闷的,又凶又慌:
“成什么样子?我们只是萍水夫妻,我迟早要走的,到时候影响你娶妻的名声,我走了,你大可以说你与我什么都没发生,你还是个清白男子,还可以娶别人的。”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本来就是要走的,这是事实。开春了,风波平息了,他就写休书回京城,和这位塞上的王再无瓜葛。
所以现在不能太亲近,不能太依赖,不能让人觉得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他是在为项为着想,免得他以后娶妻的时候被人说闲话。
他是这么想的。
可话说完了,空气忽然安静了。
项为方才还笑着的脸,此刻冷了下来。
不是那种暴怒的冷,也不是生气的冷,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冷,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底下全是冰。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方才的弧度,但那笑意已经不在眼睛里了。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看着黎袅,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子没变,还是那么大,那么稳,但黎袅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只是那个人的背影忽然变得很远,明明就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却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的大氅在风里微微摆动着,肩上的雪没有拍掉,就那么白花花地落着,他也不在意。
黎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沉默,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的明明是实话,怎么就……怎么就让人心里头不舒服了呢?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只有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地响,和远处传来的羊叫声,咩咩的,软绵绵的,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羊圈到了。
那是一个很大的围栏,用粗木桩和绳索围起来的,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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