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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10页(第1/2页)
那一下舔得黎袅浑身一颤,然后他笑了。
是真真切切地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端着架子的、嘴角微微弯一下的矜持的笑,而是毫无防备的笑。
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桃花眼里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的光,鼻梁上那颗小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提,两个酒窝深深地凹下去,嵌在脸颊两侧,像是雪地里忽然开出的两朵花。
他抱着那只小羊羔,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嘴里还念叨着:
“它舔我!它舔我的手!好痒!”
项为站在旁边,看着那副笑容,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从没见过黎袅这样笑。
从接亲那天起,黎袅对他不是瞪就是骂,不是摔东西就是发脾气,偶尔不闹了,也是一副冷清清的样子,像一座精致的小冰雕。
他以为他的小妻子就是这样的,生得好看,但不太爱笑。此刻他才发现,不是不爱笑,是没有遇到值得笑的事。
此刻黎袅抱着小羊羔,笑得酒窝深深、眉眼弯弯的样子,狠狠地烫进了项为的眼睛里,又从眼睛一路烫进心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几乎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完了。
他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你喜欢的话,带去你寝宫养。”
黎袅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羊羔,小羊羔正用它那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又细细地叫了一声,咩——像是也在问他。
他忽然不笑了。
因为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这只小羊羔是刚出生的,它的妈妈就在旁边,卧在干草上,时不时朝这边张望,眼睛里有温顺的光。
如果他把小羊羔带走了,那只母羊会怎么样?它会找它的孩子吧?会叫吧?会在夜里不停地叫,叫到嗓子哑了,叫到再也叫不出声吧?
就像他一样。
母亲去世之后,他也找过,在梦里找过,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找过,在御花园的海棠树下找过。
可怎么也找不到了。他哭过,闹过,求父皇带他去见母后,可父皇只是红着眼眶把他推开,后来连推开都不愿了,直接不再见他。
他不想让小羊羔也这样。
“不了,”黎袅摇了摇头,把小羊羔轻轻递还给那个下人,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小羊离开它的母亲,它离开了母亲,还会开心吗?就像我……就像——”
话没有说下去。
他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把那些涌上来的东西又压了下去。他重新把脸缩进大氅的毛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些。
项为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个忽然没落下去的神情,心里头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在说羊,他在说自己,他看见小羊羔和母羊在一起,便想起了自己和母后。
他不想拆散它们,因为他自己被拆散过,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项为的手抬起来,落在了黎袅的头顶上。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盖住了黎袅大半个头顶,动作很轻,又轻又缓,连发间的银铃铛都没有惊动。
他轻轻地、慢慢地揉了揉那头柔软的发丝,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下去,暖融融的。
黎袅僵住了。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摸他的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躲开,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有一点发酸,鼻子有一点发堵,但他忍住了,没有让任何东西掉下来。
项为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也没有更用力,能感觉到掌心底下那颗小小的脑袋僵僵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是不是太唐突了,是不是越过了什么不该越过的界限。
顿了一会儿,他把手放了下来。
“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一些,“你可以随时来看。不把它带走,让它留在母亲身边。”
黎袅低着头,没有看他,只从毛领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风吹过来,经幡又响了。彩色的布条在暮色里翻飞,红的、黄的、蓝的、白的、绿的,像是一群不肯南飞的鸟。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谁也没有说话。
星子越来越密了,天几乎全黑了,只有远处府邸的灯火和天边的月光把雪地映成一片幽幽的蓝。
黎袅的银铃铛在风里发出极细极轻的响声,叮,叮,叮。
项为退后半步,把更大的风挡在了自己身后。
第10章 月下!神明见证!
经幡在草原上是有大作用的。人们拿它来祈福,沟通天地神灵。
五彩的布条上印着经文,风每吹动一次,便相当于诵经一遍。
风把人的心愿带上天,把神灵的福祉带回人间。
连接人、山神、神灵,传递心愿、消灾避祸、守护牧场——这是塞上人世代相传的信念,每一片飘动的经幡,都是一次无声的祷告。
快回寝宫的时候,路边立着一根高高的经幡杆,彩色的布条在夜风里猎猎翻飞,被月光和雪光映出一种说不出的庄重。
项为忽然伸出手,拉住了黎袅的手腕。
黎袅被他拉得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领着走到了经幡底下。
那根杆子很高,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
经幡从杆顶垂下来,红的、黄的、蓝的、白的、绿的,层层叠叠,在风里鼓荡着,低沉悠远,像是某种古老的、听不太真切的吟唱。
项为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些硬朗的线条柔化了几分。
他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黎袅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过了片刻,项为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着黎袅。他的目光比平时软了许多,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是不是想母亲了?”他问。
黎袅愣了一下。
他没有说过这件事。从来到塞上到现在,他没有在项为面前提过一个字。
他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是方才在小羊羔面前露了痕迹,还是别的什么时候。
他的心思被看穿了,却也没有觉得慌张或是恼怒,也许是夜太静了,也许是在这经幡底下,人不太容易撒谎。
黎袅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项为指了指头顶的经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我们这边,你向经幡祷告,你的母亲是可以听到的。”
黎袅抬起头,看着那些在风中翻飞的彩色布条。
真的能听到吗?
他不知道。
他在宫里念过许多书,读圣贤,读史册,读诗词,可没有人教过他,人死了之后去了哪里,还能不能听见活人说话。
他的母后走了之后,他在御花园的海棠树下说过很多话,对着风说,对着花说,对着空无一人的回廊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后来他便不说了。
此刻他站在经幡底下,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些发酸。他学着项为的样子,慢慢地把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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