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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30页(第1/2页)
项为的步子还是那么大,身姿还是那么挺拔,面色还是那么沉稳,可走在他身边的黎袅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后来,项为伸出手来,握住了黎袅的手腕。
力道不大,拇指恰好扣在腕骨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
“马车在那边等着,”他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公事,“我们过去吧。”
黎袅被他牵着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是热的,可他觉得有些别扭。
萍水夫妻也经常这样子吗?牵手,擦手,捂嘴。
他想起项卓那句“亲亲热热”,觉得这个词用在他和这个人之间,怎么想怎么不合时宜。
他们算什么亲热呢?他们是两个被一纸婚约绑在一起的陌生人,各有各的秘密,各有各的去处,开春了就要一拍两散的。
况且这人已经知道了他是男子,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做这些事,大概也不图什么,不过是尽尽做丈夫的责任罢了。
他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在了些,手腕也不挣了,由着那人牵着往前走。
马车到了。
项为掀开帘子,黎袅弯腰钻了进去,在座位上坐好,把斗篷解开搭在一旁。
车厢里的炭炉还燃着,暖意融融的,熏香的气息若有若无。
车帘落下,马车动了,晃晃悠悠的,像一只巨大的摇篮。
黎袅靠在靠垫上,一开始还撑着眼皮看车窗上晃动的光影,可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今天情绪起伏太大了,从早上的期待,到市集上的兴奋,到斗兽场里的震撼,到包厢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加速,再到方才那句被风吹散了的话。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诚实得多,累了就是累了,困了就是困了,眼皮合上的时候,他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
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先是轻轻地往下顿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来,又顿了一下,又抬起来。
第三次的时候栽得猛了些,额头撞在了车窗框上,“咚”的一声,不算响,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闷哼了一声,皱了皱眉,眼睛却没有睁开,困意太浓了,连疼都顾不上。
身边的人动了。
项为挪过来,挨着他坐下,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手臂贴着他的手臂。
他伸出手,轻轻地、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把黎袅那颗还在往下栽的脑袋揽过来,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先调整好自己肩膀的高度,再把那颗脑袋一点一点地引过来,确认放稳了,才慢慢把手松开。
“睡吧,”他的声音低低的,“我在。”
黎袅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软绵绵的,像小猫被摸了肚皮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他的脑袋在那人的肩窝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人的衣领。
松木的熏香气息涌进鼻腔,混着皮革和炭火的味道,暖烘烘的,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一呼一吸之间,全是那个人的气息。
项为感觉到肩膀上那颗脑袋的重量。
很轻,轻得像落了一片叶子,可他觉得那片叶子有千钧重,压得他半边身子都僵了,不敢动,不敢用力呼吸,甚至连心跳都刻意放慢了——怕心跳太快了,把肩膀上这只睡着的小东西惊醒。
然后他动了。
动作很慢很慢,——先把肩膀往黎袅那边又倾了半寸,确认那颗脑袋没有滑落;再把那只搭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最后,那只手轻轻地落在了黎袅的肩头。
掌心下面是月白色的衣料和细瘦的肩胛骨,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那人在呼吸时肩膀微微的起伏。
车厢里很安静,炭炉里的火已经小了,暗红色的光在两个人身上明明灭灭地晃着。
项为低着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熟的人,看着鼻梁上那颗在暗光里几乎看不见的小痣,看着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的鼻翼,看了很久很久。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近地、这样长久地、这样肆无忌惮地看过这个人。
平日里不敢看,怕目光太烫把人灼伤;不敢靠近,怕气息太近把人惊着。
此刻这个人睡着了,不知道他在看。
他终于可以放心地看了,放心地靠近了,放心地把自己的气息和这个人的气息混在一起,在这个逼仄的、温暖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车厢里,短暂地、自欺欺人地假装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马车在夜色里慢悠悠地走着,车轮碾过石板路,项卓骑着马跟在车旁,百无聊赖地用马鞭抽打着路边的雪堆,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项为听见了,但没有应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肩膀上。
肩膀上那颗脑袋越来越沉了,不是真的变重了,是黎袅睡得越来越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往他身上转移。
斗篷的毛领子蹭着项为的脖子,痒痒的。
项为垂着眼,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车厢里的烛火已经快烧完了,只剩下最后一小截,火苗矮矮的,暗红色的光在黎袅的侧脸上缓缓地明灭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嘴唇上。
沾着糖衣的、亮晶晶的嘴唇。
山楂的糖衣在唇瓣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蜜色的光泽,像涂了一层透明的蜜。
下唇饱满一些,微微嘟着,大概是方才睡着了以后嘴巴没有完全合拢的缘故,露出一线贝齿和白皙的牙床。
唇瓣上还沾着一点没有舔干净的糖渣,细碎地嵌在唇纹里,项为看着那片嘴唇,看了很久。
久到马车又拐了一个弯,久到项卓在外面喊了一声“哥你听见我说话没有”,久到车厢里最后那截烛火又矮了一寸。
他歪过头,很轻很轻地,用他自己的嘴唇,碰了一下那片沾着糖衣的唇。
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另一片雪花上。
轻得像蝴蝶收拢翅膀时翅尖擦过花瓣。
轻得像不存在。
可它存在。
他知道它存在。
他的嘴唇感觉到了那层糖衣的微甜,感觉到了那片唇瓣的柔软和温热,感觉到了那人呼吸时拂在他唇上的细弱气流。
好软。好甜。
项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转,他直起身,退开了,靠在车壁上,心跳得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他是个登徒子。
他知道。
偷了人家的亵裤,还偷吻人家的唇。
放在京城那些讲究礼教的读书人眼里,这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可他控制不住。那条亵裤他还藏在怀里,贴着心口,夜夜闻着才能入睡。
那个吻他明知不该,可嘴唇碰到那片柔软的时候,他脑子里所有的理智都像被什么东西绞碎了,不讲道理的本能——想靠近,想触碰,想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不知道的是,那片被他吻过的嘴唇的主人,那双闭着的桃花眼,在那两排微翘的睫毛下面,有什么东西惊颤了一下。
那颗心脏确实在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收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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