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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49页(第1/2页)
许多人看着黎袅看入了神。
他的耳朵好,从小就好,在宫里的时候,隔着三道门都能听见父皇的脚步声。
此刻那些叽里咕噜的塞上话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听不懂每一个词,可他听得出那些语气里的东西——惊叹的,艳羡的,善意的,带着笑意的。
黎袅往项为身边站了站,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他就是天潢贵胄,就是金枝玉叶,就是那个谁也不能轻视、谁也不敢轻视的殿下。
项为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把黎袅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们说什么?”黎袅的声音从项为的肩膀处传过来,闷闷的。
项为的耳朵也不差。
那些话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有人在感叹,用的是塞上话。
“哎呀,早知道就捷足先登了——这小公主长得真漂亮。”
“是呀,两人真般配。难怪草原王那么积极地递折子,原是早就看上了。”
“再说了,草原王看上的,我们也抢不过来。”
然后是一阵笑声。
项为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黎袅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些人在感叹说,草原王和王妃真相爱。”
黎袅的耳朵尖红了。
他知道那些话肯定不是原话,原话哪有这么文绉绉的,肯定是用塞上话说的、粗犷的、直白的、他听了会脸红一整天的东西。
可他不想追问了。
他往项为身边又靠了靠,手从斗篷里伸出来,勾住了项为的手指。
入座了。
帐篷很大,能容下几百人,长案摆成一圈一圈的,从里到外。
主位在最中央,比其他的位置高出一阶,铺着厚实的毡毯,靠垫是丝绸的,绣着缠枝的花纹。
项为牵着黎袅走到主位,扶着他坐下,自己在他身侧坐下来。
鼓声响起来了。
有人跳起舞来了,穿着彩色的长袍,袖口宽大,有人弹起了琴,琴声悠长。
还有人拉起了马头琴,琴声苍凉,像是一个老人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故事里有英雄,有美人,有战马,有弯刀,有流不尽的英雄泪和唱不完的草原歌。
场面格外热闹。
日头当空,阳光从帐篷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毯上,黎袅也觉得热了。
他把斗篷解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那件粉色的衣裳,领口的毛边簇拥着下巴,把他那张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衬得更小了。
他的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项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扇子。
不是什么精致的团扇,就是一把草原上常见的、用羊皮和细木条做成的大扇子。他坐在黎袅身侧,一只手端着茶碗,另一只手捏着扇子,不紧不慢地扇着。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眼睛里全是那种“你看看人家”的羡慕。
黎袅的耳朵尖又红了,他伸出手,把项为手里的扇子按住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扇了,人家都在看。”
项为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扇子换了个手,换到离黎袅更近的那一边,继续扇。
风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说——看就看吧。
第43章 拔得头筹(恋爱也是)
宴席接近尾声,篝火却烧得正旺。
人们手拉着手跳舞,踢踏着脚步,鼓点咚咚咚地敲,把草原的夜震得一颤一颤。
几个年轻的首领和部落里的年轻人嚷着要摔跤,声音从人群中央传出来,把周围人的兴致全点着了。
摔跤就总得有个好彩头。
这是草原上的规矩,没有彩头的摔跤,像没有盐的肉,吃着没滋味。
大家七嘴八舌地嚷着,有人从手腕上撸下一只银镯子,有人从腰间解下一把镶宝石的小刀,有人把脖子上挂着的骨坠摘下来,举过头顶晃了晃,说这是我猎第一头狼时戴的。
嚷着嚷着,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粗犷的,带着笑意,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蓄谋已久。
那声音说——“京城的稀罕东西肯定多,王妃有没有什么可以当彩头的?”
黎袅正站在人群边上,话题忽然转到他身上。
几百双眼睛看着他,有善意的,有好奇的,有等着看好戏的。
他没有带什么。
身上戴的几样东西——绿松石项链是项为送的,白玉簪子是项为给他簪上的,项为让是匠人打的,衣裳是项为让人裁的。
他翻遍了自己的袖袋和腰间,什么都没有。
人群还在等着。
“殿下不会舍不得吧”的善意的起哄,
可黎袅的耳朵还是烧了起来。
他不想驳了面子。
于是手指摸到了腰间。
那块玉佩一直挂在那里,贴身戴着,藏在衣裳里面,从京城到塞上,从冬天到春天,从未离过身。
母后在他小时候给他的,千年难得一见的墨玉,经过很多道工序,雕的是一只小凤凰,凤尾舒展,凤首微昂,羽毛的纹路细如发丝,每一笔都精致得不像话。
母后说,这块玉能保平安,戴在身上,就像母后在你身边。
他从小戴到现在,十几年了。
黎袅把玉佩解下来,握在手心里。
墨玉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握紧了一些,抬起头,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都安静了,安静到连篝火噼啪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上等墨玉,能买你们一万头羊,这个能不能当彩头?”
底下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欢呼不是因为一万头羊,是因为殿下把那块一看就珍贵得不得了的玉佩拿出来了,没有犹豫,没有推脱,大大方方地。
这份气度,比羊值钱多了。
人群涌向摔跤台,说是台,年轻人们脱了上衣,光着膀子,露出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肌肉虬结的身体。
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两两一组,抱在一起,肩膀抵着肩膀,手臂缠着手臂。
每摔倒一个人,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欢呼或惋惜,声浪一潮高过一潮。
连赢了好几场的是一个年轻人,年纪不大,可身量大得像一堵墙。
他光着上身站在场地中央,朝黎袅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他手心里那块墨玉上,笑得更开了。
有人认出了他,是北边一个小部落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就以摔跤出名。
眼看着那人就要赢了。
黎袅站在人群前面,他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舍不得,是怕。
他怕那块玉佩被别人赢走,怕那只小凤凰落在别人手里,怕母后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被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挂在脖子上。
项为看见了。
他把手里的茶碗放下了,站起身来,解了外袍。
项为脱了上衣,身子肩宽腰窄,肌肉精干发达,不过分强硬,恰到好处的好看。
他走上摔跤台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走路一样。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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