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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63页(第1/2页)
他把脸埋进殿下的肩窝里,嘴唇贴着那片薄薄的、温热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殿下,你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
黎袅没有回答,他的手还在那人的后脑上,五指插进那人的发丝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项为感觉到一滴泪。
滚烫的,比他的体温高了很多,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去殿下眼角的那颗泪,指腹粗糙,“殿下是不是……舍不得?”
黎袅把那人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十指扣进那人的指缝里,扣得很紧,紧到指甲都嵌进了那人的手背。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我走了以后,你不许不吃早饭就出去巡防,不许在马上骑一整日不下来。”
“你年纪不小了,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底下部落的事情,能交给别人做的就交给别人做,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我不属于这里,不会再回来了。”
项为把脸埋进黎袅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跳,就这样陷入了迷梦。
黎袅把那块墨玉从自己的衣领里掏出来,那只小凤凰安安静静地卧在那人的胸口。
他低下头,在玉上亲了一口。
玉是温热的,被自己的体温捂了一整夜。
他直起身来,退后了一步,又退后了一步。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人,看了最后一眼。
想把这个人记住,记住一辈子。记住他睡着时舒展开的眉心,记住他嘴角那个弯弯的弧度,记住他所有的一切。
之后,黎袅没有回头,走了出去。
府门口,马车已经在等了。
使臣站在车旁,见他出来,深深地行了一礼,殿下眼眶红红的,没有说话。
黎袅上了车,在座位上坐好,把斗篷拢了拢,盖住膝盖。车帘落下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迎春还开着,黄黄的小花朵密密地缀在枝头。
他在心里和它们一一道别。
黎袅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
这棵老树,项为让人修剪过枝丫,怕太密的叶子挡住了他屋里的光;这个秋千,是项为亲手挂上去的,绳子系了死结,怕他荡的时候松了,摔着。
窗台上那些花,芍药、迎春、春梅,一盆一盆地,从南边运来,路上颠簸了十好几天,花了大力气才运过来的。
原来的床太硬,项为就让人打了新的,蚕丝垫子铺了三层,厚厚软软的,人躺上去像陷进了云里。
他想让殿下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花是应该开的,床是应该软的,他是应该被宠着的。
哪怕他住不了多久,哪怕他迟早要走,哪怕他从一开始就写了休书,压了一整个春天。
项为还是让人把花运来了,把床打好了,把院子里每一块松动的地砖都重新砌了,怕他走路的时候绊着。
他把人放在心尖尖上宠着,宠了一整个春天。
可是,黎袅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
带走了,就是念想;念想留着,就会断不干净;断不干净,那个人就会等。
他要等多久?一年?十年?一辈子?他不能让他等。
他要把所有的念想都斩断,斩得干干净净的,让那个人恨他,怨他,忘了他,然后重新娶妻,好好地过他的日子。
那串绿松石项链也摆在桌上了,珠子泛着幽幽的蓝色,瓷蓝的,像塞上深蓝的天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串凉冰冰的石头了,它有了他的体温,有了他的气息。
孑然一身地来,孑然一身地去。
来时带着一个秘密、一肚子的不甘心,走时什么都没带——休书留下了,秘密留下了,不甘心也留下了。
第56章 殿下的算计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
塞上那种干冽的风渐渐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南边地界湿润的、裹着尘土气的暖风。
路边的树从光秃秃变得绿油油的,田里的庄稼一茬一茬地往上窜,村庄稠密起来,官道上的车马也多了。
黎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可他的身子不争气。
在草原上养了小半年,养得白白嫩嫩的,项为把他照顾得太好了——蚕丝垫子铺了三层,马车里永远有热茶,骑马骑累了就有人把他从马上抱下来,连走路都有人牵着手怕他摔着。
如今这辆马车虽然也是使臣精心准备的,比寻常的马车宽敞些、软和些,可怎么比得上项为定制的那辆?垫子薄了,路况差了,颠簸的时候他的腰背硌在车壁上,酸疼得他直皱眉。
黎袅缩在角落里,把斗篷卷成一团垫在腰后,还是不管用。
困乏,腰背酸疼,怎么躺都不对劲。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白白金尊玉贵地养了那么久,真到了吃苦的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早知道就把那些蚕丝垫子拿来了,虽嘴硬说走的时候说什么都不带,可真到了路上,该受的罪一样也少不了。
使臣比他更难受。
殿下金枝玉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在塞上的时候,燕城王把人捧在手心里,连路都不舍得让他多走。
知道殿下要和他回去的时候,还给他塞了许多贵重物件儿,这些殿下不知晓,多有情有义的一个人啊。
如今殿下跟着他回京,却要受这样的颠簸。
他不敢说,只能在停车打尖的时候多张罗些好吃的,把殿下爱吃的糕点一样一样摆出来,把茶沏得浓一些,把床铺得软一些。
使臣做这些的时候,腰弯得很低,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赎罪——虽说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
约莫半个月过去。
金尊玉贵的小皇子瘦了许多,马车终于进了直隶地界,离京城只有两三日路程了。
使臣在驿站停下来,让殿下歇一歇,换身衣裳。
京城那边,殿下是“投井而死”的人,不能张扬,不能让人认出来。
黎袅换上了随从的衣裳,青灰色的短褐,腰带系在腰间,袖口扎紧了,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来。
他在铜镜前站了站,镜子里的人像个清秀的小厮,眉眼间还带着那股藏不住的贵气,可若不细看,倒也认不出来。
他把脸凑近铜镜,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这张脸。
弯弯的眉,桃花眼,鼻梁上那颗小痣,微微嘟起的嘴唇。
这张脸长得像母后。太像了,像到父皇每次看见他,都会愣一下,像到父皇后来不愿见他,因为见了就会想起母后。
他把铜镜扣在桌上,开始盘算,到了京城,先把自己弄得惨一点。头发要散着,不能梳得太齐整;衣裳要旧一些,不能穿太好的料子;脸上要带着风霜,嘴唇要干裂起皮,眼眶要红红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又忍着没哭。
见了父皇,先不说话,跪下来,磕三个头,然后把脸抬起来,让父皇看清这张脸。
两颗眼珠子一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下巴,滴在衣襟上。
也不说话,也不喊冤,也不诉苦,就是哭,无声地哭,哭到父皇心软,哭到父皇想起母后,哭到父皇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搂在怀里,说一句“皇儿受苦了”。
然后他再说——
“父皇,儿臣在塞上过得好苦,那个燕城王对儿臣不好,儿臣日日想家,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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