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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68页(第1/2页)
他只是跪在那里,仰着脸,让父皇看清这张脸,让父皇看清那些眼泪,让父皇看清他瘦了多少、憔悴了多少、吃了多少苦。
他把这些苦全部摆在脸上,摆在那些眼泪里,摆在那个跪得端端正正的、倔强的、不肯先开口的姿势里。
黎袅抱住父皇的腿,把脸埋进父皇的膝头,浑身都在发抖。那些在路上排练了无数遍的、精心设计过的、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抬起头让父皇看清他的脸的步骤,全忘了。
他只是抱着父皇的腿,把那些憋了一路的、忍了一路的、藏了一路的眼泪,全部倒了出来。
“父皇……儿臣不孝……儿臣偷偷回来了……儿臣知道父皇是保护儿臣才把儿臣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儿臣不怨父皇……”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到胃开始翻,一阵一阵的恶心从胸口涌上来,涌到喉咙口。
他偏过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呕得眼泪流得更凶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皇上看着这张脸,看着那些眼泪,看着那些瘦出来的棱角,他把黎袅从地上拉了起来,拉进自己怀里,搂着,搂得很紧。
他没有说“你不该回来”。也没有说“朕降旨让你永远不许回京”,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抱着他的儿子。
皇上留他住在宫里,不是从前的寝殿,太显眼了,怕人察觉,只收拾了一间偏僻的暖阁,离御书房不远,平日里没什么人去。
被褥是新换的,熏了淡淡的沉水香,桌上摆了一碟桂花糕、一碟枣泥酥,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
黎袅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拿起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目的达到了,他应该高兴的,可他高兴不起来。
皇上下了一道严令——不许任何人把黎袅回宫的消息传出去。
连皇后也不许知道。伺候的太监和宫女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嘴严,腿勤,眼睛不乱看,耳朵不乱听。
可黎袅知道,这道墙挡不了多久,皇贵妃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耳目遍布,她迟早会知道,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国师引雷的证据,说服父皇,保住母后的棺椁。
他的身子不争气,头昏,眼发花,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胃里翻江倒海的,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连桂花糕那股甜丝丝的香气都让他觉得恶心。
黎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为是连日奔波太累了,以为是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身子虚了。
趁着夜色,他裹了一件深色的斗篷,黎苑正在灯下绣花,见他进来,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扎进了指腹,冒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她没有喊疼,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一下,站起身来,把黎袅拉到里间,把门关上了。
“你怎么来了?父皇不是让你在暖阁待着别乱跑吗?”
黎袅把帽兜掀了,露出一张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姐姐,我难受。”只敢在信任的人面前露出一点颓态。
“哪里不舒服?”
二皇姐让他坐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把手搭上他的手腕。
她的指腹微凉,按在脉上,闭着眼睛,细细地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起初她的表情是专注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那专注变成了困惑,困惑变成了怀疑,怀疑变成了震惊。
“袅袅,你……喜脉,不可能啊,你怎么会是喜脉?”
黎袅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把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覆了那么一瞬,然后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袅儿,依我看,这喜脉不会错,你老实和姐姐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人给你灌了一些怪药?”
黎袅深呼吸一口气,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父皇把他送到塞上,让他以公主的身份嫁给草原的王;他的身子和寻常人不同,是双儿,从小就知道,从小就是秘密;那个人对他很好……
二皇姐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黎袅的手握在掌心里,握得很紧。
“不怕,袅袅不怕,你已婚配,无人怪你的。”黎苑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可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她不能哭,她哭了袅袅就更怕了。“姐姐在,姐姐在呢。”
有一个东西,小小的,暖暖的,像春天埋在土里的种子,它已经在肚子里发芽了,只是他看不见。
黎袅掌心贴着那片平坦的、柔软的、什么也摸不出来的地方——你什么时候来的?是在那个下雨的夜晚吗?还是在之前,在那些他搂着我、亲着我、抱着我、把脸埋在我肩窝里说“殿下像个心软了的小观音”的夜晚?
它来了,在他最不应该有的时候来了,在他最需要轻装上路、孤身作战的时候来了。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一片不该落下的土壤里,可它不管这些。
它只管生根,只管发芽,只管一天一天地长大,长到他的肚子藏不住了,长到所有人都知道了,长到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他害怕。
不是怕别人知道,是怕自己护不住它。
第61章 我讨厌你(长书)
塞上的夏天来得猛。
草疯了一样地长,一夜间就能没过膝盖。太阳毒辣,晒得人头皮发疼,晒得河床上的石头裂开了细密的纹路,晒得远处的空气像水波一样地晃动。
项为骑着马,沿着边界线一路往北,身后跟着一队骑兵,马蹄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扬起一片黄尘。
外族入侵的消息是三天前传来的。
北边的一个小部落被洗劫了,帐篷烧了,牛羊赶走了,牧民们逃到了南边,拖家带口的,女人抱着孩子,男人赶着剩下的几头瘦羊,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全是恐惧。
项为点了兵马,亲自去巡边。
他骑在马上,从早到晚,从一片草场到另一片草场,从一条河流到另一条河流。
王,失去了他的小妻子。
那封休书还压在枕头底下,和那条亵裤放在一起。
他始终没有签字。
他们失去联系了。
随行的侍卫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靠近,不敢说话。
他们看着王从早到晚地骑在马上,看着王的背影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越来越小,那么寂寥,那么冷峻,他们心疼王。
王从前不是这样的。
十几日后,项为回到了燕城。
衣裳上全是尘土,靴子磨破了,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
他进了府,没有回自己的寝殿,先去了黎袅住过的那间屋子。屋子里的一切都和殿下走的那天一模一样——被子还叠着,枕头还并排摆着,那根白玉簪子还压在梳妆台上,那串绿松石项链还摆在铜镜前面。
一封信送到了他的手里。
信封上写着“项为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的。项为把信封撕开,抽出信纸。
信纸很厚,叠了好几折,展开来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一把年纪不修德行,倚老卖老,竟对晚辈生出龌龊心思,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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